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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站在这了,你的立场和筹码呢?”
昭皙看到了戏台上的人影。
那头白发和衣摆被风裹挟着吹起,他的目光明明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可那一瞬间,昭皙忽然升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强烈预感——
不能让他站在那!
“立场相悖,生死不由人!”
伴随着雾鬼扬起的,几乎刺破天际的语调,昭皙硬生生被逼退,却在中途向红色高台上的人伸手:
“木析榆!”
那声厉喝落入耳中,木析榆的手指嵌入手心,却缓缓闭上眼睛,掩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没有立场。”
时引终于张口,半蹲下身擦去那个不会说话的孩子眼角的泪水。
那孩子的一只眼睛已经无法聚焦,只能空洞而不安地抓住眼前越来越模糊的影子。
“他倒是有,但你能指望一个只会哭的小哑巴说什么。”
眼泪越擦越多,可时引难得这么耐心,将他的脸蹭得通红:
“已经够了。”
木析榆垂眸看着他们,没有开口。
“当了百来年的保姆我已经够亏了,再这么下去我得照顾傻子,死了都没这么憋屈。”
说完,他最后揉了揉人类柔软的头发,手指从随着他动作闭上的眼角蹭过,再次起身时,语气平静的像在那间地下酒送出一瓶酒:
“反正都是要死,神形俱灭也不知道便宜了谁,你要想要就送你了。”
木析榆眼中没有多少意外:“确定想好了?”
“靠,够理直气壮的,这回怎么不问问我的条件?”时引被气笑了:“怎么,怕我要的和你想做的不同路?”
“送出去的还想要什么条件?”木析榆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答应你了我也不一定能做到,和雾鬼提条件有点多余了吧?”
“行,我就说慕枫的基因不行,拴了你十来年,一点变故就暴露本性了。”时引没好气:
“你和艾·芙戈谁也别说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疯。”
木析榆不置可否。
远处传来了警报声,木析榆顺势看过去,视线穿透迷雾,见到了一个贴着气象局标志的密封车,紧闭的金属大门像封锁着什么怪物。
“那是a。”时引握住小哑巴的手,难得惊讶:“看来气象局确实准备在这里杀了一位王。”
“但依然很难。”他评价道:“不过也是,如果不能成功,他们还有下一次。”
忽然间,一道出乎意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老师!”
时引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头,只朝木析榆不怎么走心地张口:“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反正都准备出手,顺道帮我把那个脑子缺根弦的傻徒弟捞回来没问题吧?”
说完,他也没等木析榆回答:“不过提醒你,吃了我,你会向雾鬼的方向再迈进一步。而且艾·芙戈大概率会质疑你的立场。”
然而木析榆否认了:“她不会。”
“她能留下我是因为我活着比死了有用。现在来看,她从一开始就确信我会站在雾鬼这边。”
死到临头了,时引还有心情八卦:“你会?”
木析榆懒得搭理他,浓雾随着硬币坠落而翻涌,他才终于侧目看向这个酒肉朋友,以及在时间的洪流里穿梭,却主动选择解开枷锁,走向死亡的王。
“还有什么遗言要说?”他的语气终于多了点正色。
“没了,你努努力多长点良心就行。我酒柜里的酒别惦记了,为了防你,我都砸了。”
木析榆嫌弃的嗤笑一声,而时引又一次把身后死死抓住自己的孩子扯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