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吧……”潭敬昭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办完那些个糟心的案子,看着那些被毁掉的人生,心里头总是堵得慌,沉甸甸的,觉得这世上的脏东西怎么就没个完呢……”
他顿了顿,脚步也放缓了些:“可是转头,看到像陈嘉禾这样的孩子从一个坑里爬出来,没被压垮,反而咬着牙,自己一点一点的挣出来,活出了个新样子……就觉得,好像又有劲儿了。”
“你看她刚才那眼神……”潭敬昭比划了一下:“练拳时那股认真不服输的劲,多鲜亮啊。”
阎政屿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这世道确实总有阴暗的地方,但也总有人努力的向着光长。”
“咱们穿上了这身衣服,不就是为了铲除那些脏东西,让更多的普通老百姓能安安生生的,照着他们自己的心思,好好活出个人样来吗?”
“也是,”潭敬昭又咧着嘴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无论时代如何的变迁,技术如何的进步,有些东西总是互通的。
比如……
对正义的追求,对善良的守护。
以及对每一个努力向上的生命的尊重。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重新走到了宿舍楼下。
“行了,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早点睡吧,”潭敬昭打了个哈欠,疲惫感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明天还得去见聂队呢。”
“嗯。”阎政屿轻轻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上了楼梯。
他们的宿舍在二楼,门对门。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了一道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老阎,”潭敬昭在开门前忽然回头:“谢了。”
阎政屿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
潭敬昭笑了笑:“没啥,就是觉得……一起办完案子,一起吃顿饭,一起教教孩子,再一起回这里,挺好的……”
他说完后,也不等阎政屿的回应,径直拧开门了把手,高大的身影转瞬间就消失在了门后。
阎政屿在门口站了一秒,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低眉浅笑的脸上。
然后,他也拧开了自己的房门。
——
时间像指尖的沙子一般无声的滑落,转眼间便来到了一月中旬。
京都的冬天进入了最冷的时节,干冷的北风卷着尘沙,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的疼。
这天晚上放学了后,陈嘉禾像往常一样的,先是去食堂吃了顿饭,然后就回到了教室里面开始自习。
就在她对着一道数学题和证明题冥思苦想的时候,她的桌子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陈嘉禾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就看到班主任皱眉看着她:“你跟我出来一下。”
来到走廊里,班主任语气复杂的说道:“你的父母来学校了。”
陈嘉禾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但班主任没有察觉到这个,继续说着:“你父母现在在学校门口,我和教导主任去劝了,让他们离开,他们不愿意走,让他们进来谈,他们也不肯,非要你立刻出去。”
“这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他们在这闹,影响非常不好,”班主任抬手拍了一下陈嘉禾的肩膀:“你出去看看吧。”
陈嘉禾抓着校服下摆的手指猛的收紧了一些,她的骨节泛白,指甲几乎都快要掐进掌心里了。
“他们……他们来干什么?”陈嘉禾的声音干涩又嘶哑,几乎都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不清楚,但看那架势……来者不善,嘉禾,老师知道你家里情况特殊,但你毕竟是学生,现在又是期末考试的关键时候,你先过去好好跟他们说说,劝他们先回去,有什么事考完试再商量,行吗?这么堵在学校门口,围观的学生和家长越来越多,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父母,学校门口,大吵大闹……
这几个熟悉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一样,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几个月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勇气,在这一刻变的摇摇欲坠。
陈嘉禾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知道了。”
“走吧,”班主任推了一下陈嘉禾的后背:“我和你一起去。”
陈嘉禾转过了身,脚步虚浮的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迷茫。
楼梯间里昏黄的光线将陈嘉禾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的,扭曲又变形。
越往学校门口走,隐约的嘈杂声就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正常的放学的喧闹,而是一种混合着尖锐的叫骂,众人的议论和劝阻的声音的混乱嘈杂。
陈嘉禾的心跳的像擂鼓一样,不断的撞击着她的胸腔,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还没完全走到校门口呢,那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大嗓门就穿透的吵吵嚷嚷的人群,尖利的刺了过来。
“陈嘉禾你个死丫头,这么半天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