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尖,但用力就行。
人肉并不是石头,有时候一张纸就能划出点伤痕。
陆仪伶不满地钳住沈姝的下颌。
她走神了,而且很明显。
她得给她一点惩罚才行。
钳住下巴的力道愈发用力,几乎要捏碎骨头,陆仪伶面不改色,笑意自眼底蔓延开来。
她对她是真喜欢啊,所以连惩罚都只是身体上的一点疼痛。
但对于沈姝来说,不是一点,是很疼。
她咬着牙唔了一声,身体挣了下,没挣开。
于是眼泪立刻滚了下来,疼,好疼,梦里逃跑时身上被划开的伤口加起来都没有现在疼。
“好了,阿姝,乖一点。既然不珍惜逃跑时间的话,那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吧。”
陆仪伶慢条斯理道:“白天跟着孟娘出去都见了谁?是谁撞的你?又是谁给你送的包袱?”
第13章 芙蓉白面
一连三句问,沈姝已然懵住。
她实在看不透陆仪伶,觉得对方是个谜一样的女人。
而且,既然想知道的话白天为什么不问呢。
陆仪伶白天和晚上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沈姝泪眼朦胧:“我又不是你的东西,去了哪见了谁凭什么要跟你说。”
孩子到了叛逆期难管得很。
陆仪伶幽幽松了手,一副被伤透了模样离沈姝远了些。
“阿姝,你当然不是我的东西。”
“但不和我说还能和谁说呢,我是你在宴家唯一的朋友啊。”
唯一的朋友,亦是仅有的依靠。
陆仪伶对自己在沈姝心里的定位很清楚。
她再度抬手抚上那支珍珠银簪,“瞧,这支簪子我一直都戴在头上呢。”
珍珠在她手上轻晃,沈姝也跟着她的动作抬头。
她眼泪渐渐弱了些,很痛苦的模样问她:“我拿你当朋友,那你拿我当什么?”
“朋友。”一点犹豫也没有,陆仪伶眼盯着她,是笑着说的。
黑影已经从房间里飘出来,月光被厚重云层遮蔽,一丝光亮也透不出来。
沈姝背对房门,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她含泪的眼睛只是固执望着陆仪伶,一字一句谴责她:“你对待每一个朋友的方式都是要对方去死吗?你怎么那么坏!”
“阿姝,善良的人在这个世上是活不下去的。”
陆仪伶突然上前一步,她捏住沈姝的腕骨,也是一字一句,话语温柔若师长教诲:
“这个世界的规则便是如此,弱肉强食,好人会被恶人吞食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到最后,谁也不会记住好人的名字。她如同没来过一般,所有痕迹都被抹除。这便是——好人的下场!”
对于沈姝的责骂,她并不生气,反而引以为荣。
沈姝涨红了脸,想开口反驳她。
可是,她张了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是这样,恶人排挤好人,将好人也变成如她们一样的恶人。
自从长辈们相继离世后,沈姝对此感悟颇深。
她反驳不出来,只好说:“这并不是你想要我死的理由!”
她想活下来的,不然,就不会到青城来寻亲了。
陆仪伶的话很模糊:“是,也不是。”
“阿姝,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只对你这样。”
若施舍般,陆仪伶俯身压低了声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阿姝,比起痛苦活着,我更想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月上中天,厚重云层消散于无形,皎洁月光垂照时,沈姝蓦然抬手。
有什么东西扎进血肉的声音,噗呲一声,穿透皮肉,又被压着到了底,只余一颗莹润珍珠钉在白皙脖颈间。
疼痛,或许是疼痛。
陆仪伶不自觉侧弯了脖颈,有血,鲜红的、滚烫又冰冷的血从身体里淌了出来。
珍珠成了血滴子。
陆仪伶的目光瞥见那枚扎在脖颈上的血珠子,她晃了晃头,才发现沈姝送的那支银簪早已不在发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