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
褪去破旧的斗篷,阿雁的衣着打扮俨然一副千金小姐的样子,且掌心肌肤细腻,十指不沾阳春水。
鹿朝大致有了猜测,应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娇生惯养,不谙世事。
听完苏灵星口若悬河的介绍,阿雁面露难色。
她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也不精通女红。
“我会琴棋书画,能帮上忙吗?”
众人面面相觑,鹿云夕思量片刻,忽而冒出一个念头。
“相逢即是有缘,阿朝缺一个教她读书习字的人,阿雁姑娘可愿意?”
“没问题!”
阿雁信誓旦旦,“包在我身上。”
鹿云夕转过来,准备劝说鹿朝。
“阿朝,让阿雁姑娘陪着你写字好不好?”
自家阿朝不爱读书,请教书先生,也只会被她气走。而自己又没有时间总盯着她,这字练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倒不如试试让同龄人陪着,她也许就没那么抵触了。
鹿朝乖乖点头,“好。”
闻言,鹿云夕顿觉意外。
答应的这么爽快?
鹿朝之所以痛快应下,全因对阿雁的身份存疑。她料想对方应该不是江湖人士,但也并不简单。
阿雁每日都来找鹿朝,恪守职责,倒真的把教书习字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文房四宝铺开,鹿朝执笔,一撇一捺,写的极慢。阿雁在旁拿着本《诗经》,时不时往她这里扫一眼。
桌角摆放着糕点与蜜饯,以及鹿朝最爱的乳茶。
阿雁拿起一颗梅子丢进嘴里,彼时,鹿朝刚写到第二行。
“你家娘子对你可真好,好吃的就没断过。有这么貌美、体贴、蕙质兰心的娘子,你可要好好珍惜。”
鹿朝悄悄瞥她,心道“还用得着你说”。
“我累了。”
鹿朝直接撂笔。
“才写多久,就累了?”
阿雁摇摇头,小小年纪却表现得像个老夫子,好似在怒其不争。
鹿朝端过乳茶,轻抿一口。
“你不准备回家了吗?”
提起“回家”二字,阿雁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立马蔫了。
“不想回去。”
鹿朝再次试探,“和家里人吵架了?”
阿雁放下《诗经》,哀声又叹气。
“其实我是从京都来的,也不全是因为对江湖向往,我跑出来是为了逃婚。”
屋里就剩下她们俩,阿雁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戒备。
“我爹想让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那人虽才貌尚可,也算门当户对,可是我不愿意。”
鹿朝暗自思忖,京都来的千金小姐,莫不是官家女?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鹿朝本是随口一说,岂料歪打正着。
阿雁忽然红了耳根,面带羞涩。
“你怎么知道?”
还真猜中了。
可是很快,阿雁又开始发愁。
“但她是块木头,估计是我单相思。我爹也绝不会同意的。”
鹿朝不由追问,“为什么绝不会同意?”
“因为她和我同为女子。”
阿雁坦诚道,眼中满是憧憬。
“她是巾帼英雄,我心向往之。”
听到这里,鹿朝心里已有了计较。
对方的身份绝不一般。
鹿朝不再作声,安静的听她唠叨。
没过多久,鹿云夕提着食盒推门进来。
“阿雁姑娘。”
阿雁起身回礼,“鹿老板,这么快就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你们先用,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步履轻快的跑出去,顺便带上房门。
“阿朝有没有乖乖练字?”
鹿朝扬起笑脸,拖长声音,“有。”
鹿云夕绕到案边,端详她写下的两行字。
鹿朝为不惹人怀疑,故意写得差些,字迹却还是比之前工整多了。
“写的很好。”
鹿云夕欣慰的同时,忍不住腹诽。这家伙跟着老先生学习时不肯老实,换年轻姑娘,她倒是听话。
“看来阿朝只喜欢听年轻姑娘的话。”
鹿朝听话头不对,身子一歪,靠在鹿云夕肩上撒娇。
“我只听云夕姐姐的话。”
鹿云夕轻笑一声,忽而低头,双唇蜻蜓点水的擦过。
鹿朝愣了一下,眸若星辰,惊喜后又有点害羞,把脸埋进鹿云夕的颈窝,只露出泛红的耳朵。
鹿云夕被她这一系列反应逗乐了。
原来阿朝也有害羞的时候。
鹿云夕将饭菜摆好,刚要动筷,就见小九着急忙慌的跑来。
“东家,有位客人说是买织锦,要见您。”
鹿云夕放下筷子,“好,我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