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绳索,但那些绳索实在太紧了,他无能为力。
听到这话,神明笑着回应他,说:“你不是也想杀他吗?我看到的可是,你的仪祭刀差点就划开那罗刹小鬼的喉咙了。”
萨哈良默不作声,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黏在皮肤上让他已经做不出表情。
“刚才那些金线我不觉得是我的神力在衰退,我站在圣山的土地上,有圣山的加持,不可能斩不断他的脖颈。”鹿神还在思考刚才金线滑脱时的场景,他还记得里奥尼德因为剧烈的奔跑,身上几乎冒出热气,像着了火一样。
萨哈良看着鹿神,说:“他不像是坏人,您不会杀死好人的。”
“那你要原谅他吗?”鹿神轻笑着,站在窗台边看着那些忙着撤离的士兵。
少年这次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比起这个,”鹿神有意无意地摆弄着自己鹿角上的金线,“你怎么看吉兰带着狗獾部族的人突然跑了?你会怪罪他们吗?”
萨哈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所有人都像王式君姐姐那样,既有心力也有勇气去向罗刹鬼复仇。我们先前在海滨城的时候已经见过了,他们把那些征去当劳工的可怜人像牲畜一样使唤,睡在窝棚里,累死了就扔去喂狼,吉兰害怕也是正常的。”
提到王式君,萨哈良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鹿神发现了他的异样,说:“怎么了?”
萨哈良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王姐姐一早就知道,她知道罗刹人的指挥官是谁,才让我穿着萨满的衣服。”
鹿神不想看着少年一直思考这些问题,他飘过来,摸了摸少年的头,说:“对了,一会儿那个罗刹小鬼是不是要过来了?先前他可是每次都招待你大餐,这次会吃些什么?”
尽管近卫军精锐营的回防速度极快,但仍然有不少药品被土匪搬走了。士兵们陆续将伤员搬进驻地,医疗兵们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忙着帮他们处理伤口。
帕维尔连长跟在里奥尼德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帕维尔连长!”里奥尼德的右手捂着眼睛,回身朝帕维尔大喊道。
“到!”帕维尔紧张得像个新兵一样,连忙敬礼。
但里奥尼德已经忘记要处分他的事,只是指着帕维尔的脸,对着阿廖沙说:“阿廖沙,去叫军医过来,帕维尔脸上被流弹划破了,帮他给伤口消毒。”
阿廖沙有点为难,他说:“中校,昨天您给军医发了调令,我看见他立刻就收拾东西跑了。”
里奥尼德猛地踢开挡住路的一个破木箱,那眉弓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指了指会议室,说道:“去那吧,那里没人。你先帮我把眉毛上这些血擦一擦,然后帮帕维尔上药。”
听见里奥尼德没有提处罚的事,帕维尔惊讶地望着他。
会议室里此时也是乱糟糟的,一推开门,鼻子里满是灰尘的味道。那些用来装武器的木箱随意摆放在一旁,墙上挂着的军旗也倒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不知道是哪些嘴馋的士兵,晚上来偷吃罐头,将罐头盒随意扔在一旁,招来了几只老鼠。
阿廖沙拿着酒精和棉球,走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的里奥尼德面前。
“中校,那个部族少年您打算怎么处理?”
里奥尼德皱起眉头,他在忍着额头上传来的疼痛。
他在心里想着,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萨哈良,有些畏惧,但又渴望见面。那种奇怪的感受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着,有些心慌,甚至偶尔传来针刺一样的疼痛,像是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