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罗刹小鬼已经决定豁出命也要追上你,死也要抓着你的脚踝,宁可死在你的脚下。你还要继续跑吗?”鹿神在几棵大树之间来回穿梭,他时不时回身看着穷追不舍的里奥尼德,他身上洁白的衬衣都被树枝划烂了。
当经过一条白山上流淌下来的溪流时,萨哈良纵身跃过那条小溪,身影一闪,消失在河对岸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里奥尼德毫不犹豫地涉水追赶,那些冰雪融化而来的溪水冰冷刺骨,瞬间灌满了他的马靴。然而,当他冲过灌木,眼前却只剩下空荡荡的林地,以及随着山风晃动的枝条。
在刚才,萨哈良快速想到了办法,趁着拐过几棵足以挡住视野的粗大树木时,他伸出手,抓住树枝,轻轻一荡就跳到树上,在树叶间隐去了踪迹。
里奥尼德喘着粗气,他跑得太远了,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泛起血红色。白桦林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的鸟叫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
“咔”
突然,头顶传来轻微的咔嚓声,他正想抬头——
萨哈良已经拔出了仪祭刀,他从树上一跃而下,将里奥尼德按到地上。而里奥尼德也看见了他手中的那把明晃晃的仪祭刀,他以为萨哈良想就此将自己杀死在白山脚下的丛林里。有那么一刻,里奥尼德想放开格挡住那把仪祭刀的胳膊,但现在不行。
现在还不行,里奥尼德还有话要说。
萨哈良反拿着匕首,可里奥尼德比他力气更大,又已经拼了命,很快萨哈良就要被他按在身下。
“呲!”
少年被他粗暴的动作勾动了杀心,他红着眼,攥紧那把锋利的仪祭刀朝着里奥尼德的脖颈直冲过去。
但就在那柄刀即将割喉之时,午后的阳光映照在刀刃上,那灼目的光照亮了里奥尼德如同湖水般的灰蓝色瞳孔,有如一团火焰在冰湖下翻滚,燃烧。
萨哈良手软了,随着里奥尼德的躲避,那柄仪祭刀没有划开他的喉咙,而是划破了他的眉弓。
见少年已经逐渐落于下风,鹿神抬起手,黑雾从他的面具下溢出,遮天蔽日,数道金丝自鹿角上倾泻而下,紧紧缠绕在里奥尼德的脖颈上。神明逐渐收紧了金线,他即将斩落里奥尼德的头颅。
“不!”
见萨哈良闭上眼睛突然大喊,里奥尼德还以为萨哈良在喊他。他愣了片刻,松开了按住萨哈良的手。
等萨哈良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看见鹿神的那数道金线并没有起作用,它就像缠在光滑的水晶上一样,那些闪着金光的线随即从脖颈上滑脱,并没有伤到里奥尼德分毫。
神明已经摘下了面具,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里奥尼德。他猜想,这罗刹小鬼的执念竟能抵抗住这来自荒野中,最纯粹的杀伐之力。又或者,是别的难以想到的原因,鹿神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于是也就不再去干预了。
“中校!您没事吧!那些土匪还在猛攻我们,但我们的主力步兵连也到了!”阿廖沙副官带着人马,终于追上了他们。
那些士兵一拥而上,拿出麻绳捆住了萨哈良。
阿列克谢从腰间拔出手枪,他快步走到萨哈良面前,刚想抬起手,就被里奥尼德夺去了枪,用尽全力推到一边,撞到了树上。
“我警告你!”里奥尼德捂着眼睛,鲜血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把那支手枪递给阿廖沙,指着阿列克谢一字一句地喊道:“你!不!准!碰!他!听到了吗!”
阿列克谢助祭的表情有些委屈,又有些失落。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而里奥尼德也不好再继续说他。因为先前的几次战斗,这位漂亮的神职人员屡次不畏生死,为士兵提振士气,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拥趸。
里奥尼德累得几乎说不出来话,他扶着阿廖沙的肩膀,最后再看了一眼萨哈良。
萨哈良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他的脸上也沾上了里奥尼德流出的血,而他那把仪祭刀掉在了地上。
里奥尼德走了过去,捡起那把刀,别在腰间,对阿廖沙说:“带走,安置到我的那间办公室里,最高规格护卫,不许任何人靠近。”
阿廖沙敬着军礼,吩咐士兵们准备离开。他还记得这个部族少年,还记得他在黑水城的时候,总是说话轻轻的很有礼貌,又容易害羞,尤其是对庄园里的那些女仆们很好,便偷偷示意那些士兵将他手上的绳子松开了几分。
为了绕开土匪,抓捕萨哈良的骑兵没有选择从原路返回,而是绕了条原路。
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捆住,驮在马上。随着离那片森林越来越远,山谷里的枪声也越来越稀疏,冲天的喊杀声也越来越弱。见穆隆和乌林妲无法援救萨哈良,王式君只好暂时下令撤离,另作打算。
那些罗刹人士兵将萨哈良搬到临时指挥部的办公室里,他们坚持执行了里奥尼德的命令,只是无言地将他送到位置,将他捆到了一把柔软的椅子上,便回到门口站岗。
鹿神站在一旁,打量着低着头的萨哈良,他的情绪有些低沉。
“您刚才是不是要杀他,”萨哈良试着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