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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1 / 2)

她伸手将儿子揽到身前,用指尖暖着他冻得微红的小耳朵,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疼爱:“菽儿倒是心疼你爹。下着雪的天,莫非你也偷偷在一旁陪着?若是冻坏了身子,岂不是让娘亲心疼完一个,又要心疼另一个?”

她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对儿子说,又似是自语:“咱们这一家三口,倒像是陷入了什么解不开的结,互相牵扯着,却又……互相伤害着。”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宫人们杂沓慌乱的脚步声与低呼。

“不好啦!王爷、王爷晕倒了!”

一个小内官煞白着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闯进来,声音也因惊惧而尖利。

沈菀几乎是瞬间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裙裾拂过地面,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传太医!”她脱口而出,随即又像是猛地想起什么,立即改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不!摄政王旧伤沉疴太多,寻常太医未必清楚,快去请八荒女医来瞧。”

“娘娘,”那小内官战战兢兢地上前,双手高高捧起一物,“王爷晕倒前,手里紧紧攥着这个……”

沈菀目光垂下,呼吸几不可闻地一滞。

那是一支桃木簪。

正是当年赵淮渊送她的生辰礼,后来她为了脱身,将其插到了替身的鬓角,就此弃如敝履。

一只木头簪子,先是断成了两截,后又被大火烧了一场。

沈菀的指尖在触及那冰凉簪身时,忍不住地发颤——断口被金丝细细地镶嵌、牢牢地固定,连大火燎过的焦黑痕迹,也被人用细小的银片一片片地贴合、遮盖。

如此透着笨拙又精密的修补,那样执拗的复原,几乎耗尽了‘匠人’所有的心血与耐心。

她几乎能看见,在无数个清冷的夜里,他是怎样就着昏黄的灯火,一遍遍地描摹那断裂的轮廓,怎样小心翼翼地将破碎的过往,一点一点,拼凑回原来的模样。

可再怎么

修补,裂痕终究是裂痕,如同他们之间,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最初了。

这念头一起,心口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身不由己,她己不由心,这么多年过去了,日子兜兜转转,竟仿佛……依旧在原地打转,没什么长进。

沈菀不见赵淮渊也是事出有因,如今朝堂上争执得水深火热,群臣都在争论太庙玉牒上的皇父该写谁。

按理说赵淮渊是赵菽的生父,可是说破大天他也只是摄政王,名字不能被写进太庙的玉牒,就此小皇帝也就不能记在他名下。

更何况这帮官痞往日受摄政王压制,积怨已久,如今终于有了反抗的机会,似泄愤一样,一致上表赵菽既然登基,不论血脉出处是哪里,都应尊先天昭帝为皇父。

扯不清的鸡毛。

翌日 凤栖殿 暖阁

沈菀正猫着腰,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那盆绿萼梅。

银剪在她手中闪着寒光,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个饱满的花苞应声坠落,在青石砖上滚了两滚。

“哎哟我的娘娘,”五福瞧着牙酸,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您这哪儿是修剪花枝,分明是辣手摧花。”

沈菀拈起那朵不幸夭折的花苞,在指尖转了转,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本宫承认,在女工、插花这些风雅事上,确实少了些天赋。”

正说着,宫女青鸾轻步走近,躬身禀报:“娘娘,礼部赵大人求见。”

沈菀头也没抬,目光仍流连在梅枝之间,语气平静无波:“去告诉赵明德,让他回去吧。天儿热,一个老爷们,没事别总往后宫跑。”

“……可赵大人说……”青鸾迟疑一瞬,声音压低了些,“事关太庙玉牒。”

沈菀终于抬眸,随手将剪刀搁在花架上,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去回赵大人,就说后宫,不议政。”

青鸾下意识地朝凤栖殿内瞥了一眼——那里,奏折堆积如山,几乎淹没了半张紫檀案几。

太后娘娘朱笔上的墨渍还湿润着呢。

“诺。”青鸾垂下眼帘,悄无声息地退下。

青鸾退下后,五福气不过,愤愤道:“这帮倚老卖老的东西!有本事,怎么不去寻那位说道?整日里只敢到娘娘这儿来发牢骚,算什么能耐!”

沈菀将残花拢入掌心,唇角牵起一抹苦笑:“他们哪里敢同赵淮渊作对?不过是一遍遍地,来探我的口风罢了。”

至高无上的皇权和如日冲天的摄政王,任谁看,都有翻脸的那一天。

沈菀的声音里透出洞察世事的凉意:“菽儿是赵淮渊的心头肉,让亲儿子尊赵昭那样狼子野心之人为父,这何止是插刀,是要将他一颗心碾碎了,再踩进泥里。”让赵淮渊如何能善罢甘休。

她抬眼望向宫墙外灰蒙的天际,轻声道:“这场风波,且还有的闹腾。”

此后半月,前朝、后宫掀起了腥风血雨。

告密、弹劾、抄家、砍头……然后是新一轮的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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