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样子,喝了药,略安稳些,劳陛下挂心。”
他目光落在刘昭脸上,仔细端详片刻,轻声道,“陛下刚从宫外回来?看着似有些疲惫。”
“去看了看曦儿,她一切都好。”刘昭避重就轻,伸手为他掖了掖被角,“你不必操心这些,好生将养才是正经。”
“曦儿……”张敖眼中掠过痛楚,“是臣无用,未能护好她,反倒让她受了惊吓,还惹出这般祸事……”
“不关你的事。”刘昭打断他,“是刘驹狂悖,他该死。你病着,无需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曦儿有朕在,你放心。”
张敖知道刘昭的性子,也不再多言,只是叹了口气。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这病来势汹汹,缠绵数月,太医院的医士们轮番诊治,汤药不知灌下去多少,针灸艾灸试了个遍,却始终不见起色,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起初还能勉强起身处理些宫务,如今却连多说几句话都觉得气短心悸。
“医士们……今日怎么说?”
侍立在一旁的椒房殿总管连忙小心翼翼地回禀,“回陛下,今日王医士、李医士都来请过脉了。说皇后殿下此乃沉疴痼疾,兼之思虑过甚,耗伤心血,以致五脏失和,正气虚弱,汤药仍在调理,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不敢再说。
只是见效甚微,已在慢慢耗尽元气。
刘昭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
又是这套说辞!
调理,调理!调了几个月,人却一日比一日消瘦!
她看着张敖苍白的面容,心中那股无力感夹杂着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是皇帝,富有四海,令行禁止。
她能调动千军万马征讨不臣,能运筹帷幄稳定朝局,能推行新政充盈国库,能逼得吴王刘濞忍辱吞声、狼狈离京。可面对枕边人这日渐衰败的生命,她却发现自己能做的如此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