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搁在桌上。
处理完这些,他的目光落在殷晚枝身上,她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话本子,可那话本子半天没翻一页,明显在走神?。
她又在想那人。
景珩目光冷下来。
“宋昱之的病,”他忽然开口,“到京后,孤会帮他找合适的大夫。”
殷晚枝翻书的手顿住。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确认自己没?听错。
“真的?”她问?。
景珩看她一眼。
她知道这话问?得蠢,但还是忍不住。宋昱之的身?体每况愈下,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能找的大夫都找遍了,程大夫、柳大夫,一个?比一个?名头大,可一个?比一个?束手无策。可景珩不一样,他是太子,他要?找大夫,说不定真有办法?。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
她心里高兴,但面上没?敢露太多。这人好不容易松口,她怕自己一高兴他又反悔。
“谢谢。”
景珩看着她,没?应。
过了片刻,才开口:“谢礼呢?”
殷晚枝愣了一下。
谢礼?她还真没?想过。他什么都不缺,她给什么他都看不上。
“殿下想要?什么?”
景珩没?答。
她知道他在看她,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她懂。
先前他说过,他不做亏本买卖,宋昱之可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景珩帮忙总得求点回报。
殷晚枝心下忐忑,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
钱他不要?,东西他不缺,她身?上唯一跟他有关的,是肚子里的孩子。
可孩子不是谢礼。
景珩似乎知道她拿不出来,冷淡道:
“那便欠着。”
她抬头,他已经收回目光,低头翻文书。
殷晚枝盯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心里叹了口气。欠着,她欠他的早就还不清了,也不差这一笔。
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她这么想着,反而安下心来。
……
船离京城越来越近。
这几日殷晚枝偶尔会碰见沈珏。少年看见她就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看她一眼又飞快移开。殷晚枝被他看得发毛,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索性装没?看见,反正船到京城,各忙各的,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倒是赵怀珠来过一次,眼睛还是肿的,但比上回好了些。殷晚枝没?再提九皇子的事,陪她坐了会儿?,说了几句闲话。赵怀珠走的时候,倒是没?那么郁闷了。
殷晚枝站在船头,看着她走远,江风吹过来,带着北方的干燥。
京城就要?到了。
最后半天转的是陆路。
运河没?有直抵京都,船在通州码头靠岸,换马车进城。殷晚枝从没?来过京城,下了车便忍不住抬头张望。街比江宁宽得多,两旁的店铺也更高更阔,牌匾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
行人步履匆匆,穿绸着缎的与穿粗布麻衣的擦肩而过,谁也不看谁一眼。
远处隐约能望见宫城的飞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压下来,沉甸甸的。
也许当地人感受并不明显,但从南方来的却对两地气候差别感知异常清晰,北方和江宁完全不一样,江宁连繁华都带着水汽,软绵绵地往人身?上贴。京城却是硬的,风硬路面硬,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冷冽。
殷晚枝拢了拢领口,还没?站稳青杏已经把她往马车里塞,她即将临盆,确实?要?事事小心。
“夫人快上车,这边风大,您身?子重,可吹不得。”
殷晚枝被她推着上了车,帘子落下来,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她坐稳了,才敢把手从肚子上松开。
孩子踢了她一下,像是在抗议刚才那一番折腾。
马车没?有跟着太子仪仗走。
景珩提前安排好了,章迟亲自带路,绕开了主街的热闹。
殷晚枝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远远望见那边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人群夹道。
太子回京,排场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看见了他。
被官员簇拥着,远远的只剩一个?轮廓。
哪怕她在船上也看见过景珩处理公务时冷峻的模样,但眼下还是截然不同,此?刻的景珩更拒人千里之外,也更有皇家?威严。
明明同一张脸,却是陌生的感觉。
她还想再看两眼,队伍已经拐过了街角,那道身?影淹没?在旗帜和人群里。
青杏在旁边小声催:“夫人,别看啦,仔细受了风。”
殷晚枝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情绪波动越发大了,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翻上来。
京城到了。
该铺路的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