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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1 / 2)

嘴唇一张,她在说话,声音却被气泡带走了。听不清,可应拾秋似乎知道她在表达什么。

她说,我们干脆一起死掉好不好?

不好。

这世间反正没有你可以留恋的东西,干什么偏要清醒的糊涂着。

死掉就没可能了,我不会甘心。

“哗”的一声,两道身影一起从水底浮起来,拱起的巨大水花像一场暴雨,洒在粼粼的水面。

被河水冲冷的两个人紧紧抱住,手还牵着,应拾秋下意识侧过身去看楼庭,脸色苍白,神态有点半梦半醒的样子。

“你干什么啦!”她火气很大,毫不掩饰愤怒,张口就是训斥,“你不想活,我还想活诶,大晚上跳河是要做什么?演苦情戏给谁看?”

“我没让你救我。”

“靠北,我要看着你死?”

她窝在水里,衣服被水吹成一条絮,忽然咧嘴,溢出轻笑,“我只是想下水清醒一点,如果给你造成了麻烦,对不起。”

对不起,应拾秋。

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我会自己走的。

游到岸边,踩着石子爬上岸。手心里都是泥和露水,应拾秋拍拍手,踉跄站起身,看她东倒西歪地走路,应拾秋就站在岸边不管不顾,冷眼看她。

撑着堤上的土爬上来,一裤桶子的水全哗啦啦往下灌出来,羊水似的破了,狼狈挡住了她的路。

“你外套都湿了。”应拾秋弯身将岸边的鞋穿上,顺手抄起衬衫扔给她,“脱掉,穿这个吧。”

“不用。”

“我说穿上。”

她语气一沉,楼庭僵了下,只好老老实实套上身,低声说了句谢谢。

经过这么一闹,她整个人都变沉默许多,脸也没那么红,应拾秋知道她是酒醒了。纵有千言万语想骂,憋了两秒,也就通通吞进肚子里。

“庄书芸应该还在那边等你。”

“嗯。”

“我就先叫车走了。”

“……哦,好。”

是两条相反的路,彼此都走得很慢,湿漉漉,衣服像被烫坏的皮黏在创口上。走一步,格外沉重。

走了两步,楼庭忽然回过头,望着她的背影问,“如果我们的电影……有一天能拿奖,你会不会来颁奖现场?”

说出口才发现是句好耳熟的话。

想不起来,也许,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她也这样问过她。

应拾秋一顿,没回头,“也许会吧。”

她深深看她背影一眼。没说好,就那么在原地目送她彻底消失,才转身离开。

当天应拾秋都没来得及补觉,回去冲了个澡,就在店里开始忙碌的一整天。

从节气上来说已经入了秋,她叫员工把主推的菜单换了一下,以润肺的梨和秋冬主打的番薯和烤栗子都加了上去。

等应拾秋忙完的时候,又是傍晚了。这种纯粹生理上的劳动,恰好令她心理上得到了休憩。员工在用餐,她垂了垂后脖颈,脱掉围裙准备回家。

却在此时收到了一份同城的快件。

不算厚的一个快件,寄件人写着楼庭。

她愣了一下,打开一看,竟然是件崭新的衬衫,品牌价格不菲。摁亮手机屏幕,却没收到任何有关楼庭的讯息,哪怕是庄书芸的口信也没一个。

一声不吭地送她这样一件贵重的礼物,应拾秋大概知道她的意思,无非是在还她早上的那件衬衫。

想了想,便也没推辞,收下了。

台北的冬季来得太晚,十一月中旬才隐约碰运气地冷了起来。换上秋冬的衣服,热一阵冷一阵,很快应拾秋就感冒了。

鼻塞严重,喷嚏打个不停,台北的风还是那样大,吹得大王椰子树都要倒掉一样,更何况她。

也许是上了年纪,三十多岁真不比年轻的时候,吹过膝盖都感觉冷得有点疼。她比别人早一步裹了围巾,套了件呢子大衣避风,在家附近的餐厅订了个小四人桌。

应妈妈生日,六十大寿,是该庆祝一下。

把欣怡和小阿姨也接过来吃饭,都象征性地带了贺礼。

一起吃饭,一起切蛋糕,热热闹闹。

虽不至于还跟以往一般和乐融融,毫无芥蒂,但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只要持续相处,就总会有感情和麻烦同步滋生。

有些疤痕,便在这一点一滴里面淡掉。

最近应拾秋因为感冒不爱说话,也没人惹应妈妈。

小阿姨带她去了一趟荣民医院开新的药,吃了几顿情绪平稳很多。哪怕她有气要撒,也没劲,更因为得不到反馈,自顾自骂了两句就算。

反倒是欣怡,常常劝应拾秋想开点。

放低声音,语重心长:“姐,很多话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姨妈其实很好哄的,你给她说个好消息就转移注意力了。”

“我哪来好消息?”

“比如29台又有了新的八点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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