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庭只是笃定地说:“我们本不该一起走的。”
“所以你是要丢下我吗?”
“不,应拾秋。是你先丢下我的。”
她这才仓皇四顾。
原来自己早已站在很高的楼层。楼庭离她很近,又远成一道细细的影子,看不清脸,只依稀认得那是她的轮廓。
“阿庭,我过去找你。”
“过不来了。”
“怎么会过不来?”
她慌起来,摸着黑想找下去的路,指尖碰到冰凉的栏杆。往下看,是空无一物的黑洞,像什么动物的嘴,张着,等她掉进去。
直觉告诉她,跳下去就是踩空,是坠落,是死。
她犹豫了。
抬起头,暗处的楼庭却亮了几分。轮廓仍模糊,可她能察觉出表情,是冷的,失望的,复杂的。
楼庭没再开口。
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彻底沉进黑暗里。
“阿庭——”
应拾秋猛地睁开眼,心脏不断撞击着喉咙。凌晨,天花板灰黯颓败,晃着一两池月光。
原来只是个梦。
可醒来就睡不着了,应拾秋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始终心绪不宁。
摸过手机,时间还很早,索性起来写稿。刚写两行思绪就飘走,又起身收拾书桌。
收拾到一半,蹲下去,也不知怎么,就拖出衣柜底层那个落了灰的纸箱。
里面都是尘封的老照片,从前不敢多看一眼,连拆开都不敢。
如今竟能平稳地翻出来了。
全是大学时拍的。
话剧社的合照里,楼庭站在边上,眼睛直直盯镜头,插着兜,酷酷拽拽,现在看来几分中二几分叛逆。
她自己呢,齐刘海、黑长发,白t恤。就那么瘦瘦怯怯地站在人群中间,脸比现在圆一点,眼神也软几分。
好年轻。
那年的楼庭,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孩。
话少,不出挑,最常说谢谢和对不起。旁人给一分好,就诚惶诚恐要把拥有的都还出去。
应拾秋对着照片弯了弯嘴角。
翻过最后一页,小心地放回去。
想起上个月在咖啡店跟楼庭拍过一张合照,好像放在书桌抽屉里。她起身去翻。
第二天,楼庭开车带她去医院送早餐,应拾秋把照片交给她。
“是我们上次在咖啡店拍的?”
“对啊。”
“我都没好好看过这张。”楼庭垂着眼睛,“你当时在看我?”
“老板恰好这样拍到而已。”
“那老板技术很好,这个镜头很有故事感。”
“什么故事?”
“你在看过去的我,我在看现在的自己。”
一时应拾秋没接话,过了几秒,开口声音有点硬。
“我没在看过去的你。”
空气静了一瞬。
楼庭收回视线,把照片轻轻放进中控台下面的格子里。
“好啦,”她弯了弯嘴角,“我随口说说。”
应拾秋没搭腔。
回到病房,医生说欣怡情况稳定,明天可以出院。那根紧了几天的弦,总算在应拾秋脑子里松下来。
一家人忙着办手续,欣怡却没什么表情,不像往常那样,逮着空就开玩笑。她眼睛盯着天花板,很久没动。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应拾秋蹙紧眉头,“怎么啦,欣怡?”
“姐,你说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这样了?”欣怡声音恹恹的,“好多次了。每次都觉得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就好了。结果还有下一次。”
小阿姨正好进来,皱紧眉头。
“胡说什么!医生讲了,就是心律失常,好好养着就没事,又不用再开刀。”
“妈,我又不傻。”欣怡看她一眼,语气很平,“心律失常就是开刀留的后遗症。后遗症也会死人的。”
小阿姨别过脸,“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看向应拾秋时,眼眶已经红了。
应拾秋心里发堵。
她想起欣怡总爱笑,总跟她说以后要怎样,小时候充满梦想的一个女生,本该活泼长大,现在却只能窝在病床上。
“你不要想太多啦。”应拾秋坐在她旁边,牵住她的手,“不是过几天镜子还有特别抢映场喔,可以见面的,你不要去了?”
欣怡眼睛亮了一瞬,又慢慢暗下去。
“姐,你忘了喔。”她牵了牵嘴角,“医生就说过啊,我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也不能太激动。”
“……”
应拾秋喉咙紧紧的,像被人掐住一样。
好半天,只能挤出一句:“那姐替你去,帮你录下来,还把她拍得很好看,好不好?”
欣怡没点头。
过了很久,她目光挪向窗边,楼庭一直站在那儿,没参与她们的对话。
“……不然让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