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骤亮,相纸慢慢从出纸口吐出来,她拿起来甩了甩,画面渐渐变得清晰。
“看我拍得多好!真漂亮!”
小小的相纸上面,两个女人因为曝光而显得面容格外白皙,楼庭看着镜头,配合地微笑,而应拾秋在看楼庭。有种时光落下的故事感。
相纸还没显影完整,就被应拾秋一把夺过,看了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我本人也这么好看吗?”
“当然。”老板说,“你很漂亮。”
应拾秋瞥了眼楼庭,把照片扣在桌上:“这张归我。”
楼庭有点意外:“随你。”
空气重新凝固。
楼庭环顾着周围的装潢,“这间咖啡店的装修,跟以前是不是不一样了?”
“是。”
“那间落地窗……有些熟悉。”
“只有那间落地窗没变。”
楼庭抿了口咖啡,“我们过去总来这儿?做什么?”
“约会。”
“就这么小的地方?”她环视这间逼仄的咖啡馆,“我们当年约会这么简陋吗?”
应拾秋撩起眼皮,“学生而已,能掏得出几个钱?”
“我呢?家里经济也不好吗?”
“你就一个祖母,还领学校补助金……”
说到这里,应拾秋话头顿时被掐住。
上次都问她蔡淑珍是谁了,怎么可能不会知道自己家里只有一个祖母,怎么不知道自己家庭条件也并不好。
应拾秋突然冷了脸,把杯子往桌上一磕:“既然不信我,何必费功夫砸这三百万听我说谎呢?”
“抱歉,”楼庭抿抿唇,下巴绷紧,“我只是对周围人的回答抱有观望态度,很难分清谁在骗我。”
“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偏过脸,灯光将她照得半明半暗,“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就该谨慎点,不是吗?”
应拾秋直直盯着她看,很久以后,才肯定地说:“不是这个理由。”
“……”
“一定不是这个理由的,对吗,楼庭。”
良久,楼庭的嘴唇颤了颤,看她十分迷茫,“应小姐,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笑笑,“你的直觉怎么说呢?”
这话一落,楼庭深吸一口气,把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爸骗了我很多——不,是所有。”
夕阳如一颗咸蛋黄,噗嗤下进了海浪里。
广告棚里熬了大半天,林靖姿钻进保姆车时,浑身都没了劲气。
助理凑过来递水,轻言细语:“姿姐,黄姐给你在那家餐厅订了位置,要去吗?”
“直接回家吧。”抿了口水,林靖姿揉揉眉心,“顺道把应拾秋叫过来。”
车里霎时静了,只听见汽车行驶的嗡嗡声。
助理抿了抿唇,话在嘴里转半天才挤出来,“姿姐,应小姐她已经……不会来了,您忘啦?”
“……”
沉默如雨如雾,慢慢爬上车窗,冷意渗进车厢。
很久以后,林靖姿才后知后觉开口:“哦,那就去吃饭吧。”
汽车开往她常去的那一家私人庄园。
灯光明亮,用餐区宽敞得有些空荡。
前前后后上了一些名贵菜品,面前摆着鹅肝,油光水亮的,是她平日最喜欢的菜。
助理看她心情不好,鲜少地给她准备了沙拉以外的佳肴。
“靖姿姐,黄姐特意吩咐的,说您累了一天,今天吃点好的。”
说完还贴心地替她切好。
林靖姿没有言语,叉起一块,仔细端详几秒,放入口中。
也许怪换季,也许怪心情,竟然觉得没往日好吃,甚至有些味同嚼蜡。她撂下餐具,剩余半块鹅肝孤零零搁在盘中。
过去的时候,对面总坐着一个吃饭不讲餐桌礼仪的人。
明明狼吞虎咽,意面嗦得呼噜响,可怪得很,连啃那点蔬菜水果拼成的所谓的沙拉,也不觉得多难吃。
指不定是什么东西放在那里,改变了风水。
“你,”林靖姿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那去,一起吃。”
助理眼睛噌地亮了,“真的吗?”
“少废话。”
小姑娘连忙欢天喜地坐那里开吃,毫不客气。
什么牛排啊,意面啊,全往自己盘子里卷。
边吃边含糊地说:“靖姿姐,你不知道今天那工作餐可难吃了,饿了我半天,回家路上我就想着吃牛肉炸串,没想到真让我吃到……”
后面说什么林靖姿懒得再听了。
她低头尝了口鹅肝,吐了,怎么还是那么难吃。
一顿饭吃得毫无乐趣。
回到家,冲完澡,林靖姿照常在ig发了几张片场的自拍花絮营业。
刚准备退出,想起什么似的,鬼使神差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