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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1 / 2)

“对不起,我怎么能……”她哽咽着,“我怎么能把你忘记了。”

阮听雪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裴见夏的发顶,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像很多年前那场雨里,那个小孩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完全淋在雨里。

此刻她把怀抱往裴见夏那边偏了偏,把自己变成了那把伞。

阮听雪吻去她的眼泪。

她不想说没关系,因为对不起本就不成立。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爱你。”

我爱你。

她把这三个字揉进裴见夏的皮肤里,用嘴唇碾碎,用舌尖送进她的骨缝。

让它们在那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新的、永不凋零的树。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像揉碎了整个夏天的栾花。

裴见夏的眼泪渐渐止住,鼻尖蹭着她温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再也不会忘记了。”

阮听雪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尾,声音温柔:“嗯。”

——

次日清晨,一整摞举报材料被送到了申海市局。

那些尘封的被掩埋在阮家光鲜外壳下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天,重见天日。

沈筠嫁进阮家的第三年,生下了阮听雪。

那一年申海的冬天格外冷,沈筠产后身体虚弱,阮正山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所有人都说,阮先生对太太,是真心实意的好。

后来的那些年,她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抱着小听雪在院子里晒太阳,坏的时候连床都下不了。

医生说是产后体虚,需要慢慢调养。

阮正山便推掉了大部分应酬,把办公室搬回了家,一边处理公司事务,一边照顾妻女。

那些年,阮正山在董事会里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一个爱妻如命、顾家负责的男人,谁会不信任他呢?

沈筠名下那些沈氏带来的股份、资源、人脉,在夫妻一体的名义下,一点一点地移交到了阮正山手里。

没有人觉得不对,丈夫替生病的妻子打理资产,天经地义。

直到阮听雪十六岁那年,沈筠的身体忽然好了起来。

她能下床了,能出门了,甚至能陪阮正山出席一些不太累的应酬。

阮正山很高兴,在阮家老宅办了一场家宴,请了所有亲戚,庆祝太太康复。

那场家宴上,阮正鸿送来了一盆兰花。

素心兰,花瓣洁白如玉,幽香清远。

阮正鸿笑着说,大嫂气质如兰,这盆花是他特意从兰农手里求来的,养了多年才开花,送给大嫂,祝大嫂身体康健。

沈筠虽然不怎么喜欢阮正鸿,却很喜欢那盆兰花,把它放在卧室的窗台上,亲自浇水,亲自修剪。

兰花开得极好,一室幽香。

沈筠的身体却在兰花盛放的那个月,急剧恶化。

从能下床走路,到需要人搀扶,到完全无法起身,只用了不到四十天。

医生查不出原因,所有的检查指标都是乱的,像一锅被人恶意搅浑的水,看不清底在哪里。

那盆兰花在沈筠去世后不久就枯死了。

阮正鸿来吊唁的时候看见了,叹了口气,说这花认主,大嫂走了,它也不愿意活了。

他把枯死的兰花带走了,说拿回去葬在兰花圃里,也算有个归处。

没有人怀疑过那盆兰花。

直到很多年后,阮听雪在调查母亲死因的过程中,找到了当年给沈筠煎药的老佣人。

老佣人已经退休回了老家,住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

阮听雪找到她的时候,她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发黄的布包,里面是一小把干枯的、褐色的药材残渣。

“太太喝到最后那几个月,药渣的颜色不对。”老佣人说,她的手在发抖,“我跟老爷说过,老爷说是我老了,眼睛花了。我不敢再问。但我不敢扔。我觉得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要这个东西。”

阮听雪把那些药渣送去了检验。

结果出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那是一种极罕见的慢性毒素,产自东南边境,需要连续服用数年才能累积到致死剂量。

中毒者的症状与产后体虚高度相似,极易被误诊。

而激活毒素、使其在短时间内急剧发作的引子,是一种兰科植物花粉中特有的生物碱。

毒从阮听雪出生时,就已经被阮正山亲手喂下。

而阮正鸿送来的那盆素心兰,便是引。

是他在沈筠身体里埋了那么多年的炸药桶上,最后点燃的那根引线。

阮正山得到的那些药,来源于无意间听到的一些传闻。

那是他犯下的最大的错。

他那是太过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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