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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o章(1 / 2)

裘书柔心想:“不,唯有去香藏寺求来谦儿这一事,绝不是错。”

所以她想,应当从李诉在春猎后,送错花的那一瞬起,从最开始就是错了。

然而裘书柔预想中的、膝盖触地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只是一点金属的冷硬在她手臂托了一下,稳稳当当将她扶了起来。

裘书柔目光循过去,那是顾从酌的剑柄,此刻就垂在他身侧。

“人不是你杀的。”顾从酌言简意赅。

他目光移至裘书柔旁边的李谦,剑未出鞘,剑身在李谦抬起的胳膊下一使力,同样让他站了起来。

李谦自小体弱、不宜习武,被这一下杵得手臂生疼,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个,连忙追问道:“顾大人何出此言?”

顾从酌语气偏淡:“死前割喉,比死后割喉流的血多。”

若是死前割喉,因人体内气血尚行,必定血涌如泉,奔溢难止;但若是死后割喉,因人气绝血滞,即便用刀划破脖颈,也只会渗出些残血,并不喷溅。

从李诉房内锦被上沾着的血量来看,李诉被杀时,还没有断气。

裘书柔讷讷道:“可、可我捂死他之后探过他的鼻息,他分明……”

顾从酌闻言,并未思忖,直接抬步走到李诉房门外,推门迈入,直至塌边。

沾满血迹的被褥等物件在李家询问过北镇抚司后,已经处理干净,那张梨花拔步床也被下人从头至尾擦过许多遍,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但顾从酌用剑柄轻点了一下床头缝隙的位置,说道:“气息全无,所以你以为他死了,但他还活着。”

“因为你捂住他口鼻时,酒气裹着他喉间的秽物令他窒息,短暂陷入了昏迷,气息微弱几近于无,形同假死。”

失去意识的李诉本能地吐出那滩呕吐物,可能他醒来了,也有可能他没醒,他最终死在趁夜入府的刀疤脸手下,还被拿走了万宝楼的案卷。

假如李诉没有昏迷,或者没有被捆住手,也许刀疤脸也没那么轻易得手。

裘书柔自然也想到了这层,她心底生出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罪恶感,不知怎么,这感觉竟然比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杀人者时还要更重。

“那、那我母亲,”李谦急切地看向顾从酌,只想确认他最在意的问题,“顾大人,既然确认害死父亲的不是我母亲,那能否……我母亲能否……”

李谦的话还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哀求和希冀几乎要溢出来。

顾从酌只说:“你既要科考,应当通晓律法。”

依照大昭律,杀夫属“十恶”中的“恶逆”之罪,规定“妻谋杀夫,未遂者,杖八十,流二千里;夫亡者,绞”。

李谦自然不会不知道,甚至他在事发后还多次翻看大昭律,这一条几乎倒背如流。但他此时听到顾从酌的话,仍然颓然地闭了闭眼。

“杖八十……流二千里……”李谦喃喃地重复着,突地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顾从酌。

“顾大人,此为依律判刑,若是我将父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并道出,所存金银全部奉还,可否能请大人向圣上求一个恩赦,略减去几分刑罚?”

第27章 夜入

皇宫,御书房。灯火通明,此时未过一更,沈靖川尚未就……

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此时未过一更,沈靖川尚未就寝,恰在批阅奏折,听闻顾从酌有事禀报,并未迟疑就将人放了进来。

顾从酌递上万宝楼与李诉的案卷,简洁明了地陈述了林珩的罪行动机、李诉的真正死因,以及李谦的揭发和李府暗室中藏着的无数金银财宝。

沈靖川听得仔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显然也没想到一个指挥使的横死能牵扯出这么多隐秘。

“……在李诉的暗室中,除金银玉器之外,还有不少账簿与往来密信,”顾从酌略一停顿,又道,“看柜子上标注的年份,应是李诉在江南一行后,开始书写的。”

沈靖川依言拆开几封,扫视后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将信件递给顾从酌,意思是让他也看看。

顾从酌双手接过,展信一看,里面提及了不少江南一带的富商,粮行、布行、珠宝行等应有尽有。通常只是来信人写了几个名字,李诉在底下回以红印,偶尔有零星几行被墨笔涂去。

他手中的恰好是十八年前那封,也是最早的一封。

信上领头的便是“姑苏府林氏珠宝行”,廖廖数字被一道浓墨斜斜划掉,林父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落款。

复仇、行窃、杀夫、私运盐铁还有江南官场的贪墨……李诉就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荡出的暗流无比混浊。

少顷,皇帝将这些证物合拢,显而易见心中已理出头绪,有所决断。

“李诉贪墨,罪大恶极,死不足惜。”沈靖川沉吟片刻,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移向垂手侍立的顾从酌,问道,“顾爱卿,依你之见,裘氏当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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