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太医院院判李太医便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跟着刘海赶了过来。
太医院今晚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在长春宫,只剩李太医了。
刘海想了想陛下的脸色,顾不得规矩,现将人拉了过来。
瞧见来人是李太医,沈容仪出声:“陛下,这不合规矩。”
裴珩松开她的手,觑她一眼,冷冷道:“闭嘴。”
李太医走进殿中,见陛下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连忙行了个大礼:“臣参见陛下,参见沈小主。”
裴珩挥了挥手。
李太医在路上已是听刘海说了,是沈小主的手受了伤,故此,他上前:“请沈小主伸手。”
沈容仪坐到另一方椅上,李太医拿了帛巾垫着,展开掌心。
伤口不算长,却有些深,边缘还有些红肿,显然是有些发炎了。
李太医拿出干净的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又拿出药膏。
药膏碰到伤口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沈容仪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裴珩坐在一旁,将她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她强忍着不适却依旧不愿出声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莫名又上来了。
平日里,她在床上被他要得狠了,还会哼哼唧唧地推他,软着声音求饶。
眼下明明疼得厉害,却偏偏要这般忍着,连一声疼都不肯说。
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气,脸色愈发阴沉。
李太医动作麻利地敷上药膏,又用干净的白布仔细地包扎好,最后叮嘱:“陛下,小主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每日更换一次药膏,莫要沾水,几日便会痊愈。”
裴珩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冷淡:“下去吧。”
李太医如蒙大赦,连忙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刘海懂眼色的也跟着退下,将门阖上。
殿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裴珩依旧坐在那里,脸色黑沉沉的。
坤宁宫内。
皇后用了安神的汤药,正准备就寝,刚在床榻边上坐下,又想起什么,便对候在一旁的大宫女采画吩咐道:“去把彤史取来。”
采画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本册子回来,恭敬地递到皇后面前。
皇后翻开,望着许多沈良媛三个字,眉心不由的皱起。
皇后越看,指尖攥得越紧,指节泛白。
‘啪’的一声,皇后猛地合上册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娘娘?”采画一惊。
近一个月中,陛下总共进后宫不过十之又二。
初一十五雷打不动的来坤宁宫,之后淑妃和清妃各分得了一次,林贵人一次,其余都是进了景阳宫。
其余妃嫔加起来,竟还抵不上她一人。
若只是这般,还都不打紧。
可偏偏,陛下进旁人宫中均是没上彤史。
换句话说,淑妃、清妃还有林贵人都是没有承宠。
皇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陛下这是……要把整个后宫的恩宠,都堆在她沈氏一人身上了。”
今日之事,人证物证俱在,德妃和齐氏吃尽了苦头,陛下却选择维护沈氏。
这般姿态,还只是沈氏进宫两个月,往后还不知如何。
再留着沈容仪,便是养虎为患。
采画知晓娘娘是又想偏了,想要再劝,皇后却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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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生气了
容容:不想猜
第26章
延禧宫正殿, 水汽氤氲,淑妃阖着眼,半倚在木桶边, 温热的水漫至锁骨, 暖意遍布四肢百骸。
乌发散落在木桶外, 绿萼屈膝跪坐在旁, 指尖轻缓的按揉着她的发间和穴位, 力道不轻不重, 令人心生困意。
脑海中浮现出最后离开长春宫皇后的脸色,淑妃睁开了眼,唇瓣翕动,带着明晃晃的讥讽:“皇后今夜,怕是又要难以安枕了。”
皇后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 也是因着这个, 身子常年的不好。
本以为三年过去,皇后也该有些长进,却不想, 为着一个沈良媛,今夜照旧是挂了脸。
真是没出息。
绿萼很有眼力见的附和两句。
趁着淑妃心情不错,绿萼问出了疑惑了她一晚上的事:“娘娘,奴婢愚钝, 想不出这害德妃娘娘和齐美人的人会是谁, 还望娘娘解惑。”
话落, 淑妃眉眼间也浮出一抹困惑。
又是断肠草, 又是暗桩。
还敢对德妃下手。
宫中的宫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收买的,就是她苦心经营三年,再加上顾家, 能全然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