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
过影壁行入主院,花圃中绿菊盛放,一旁梅树吐芽。整座宅邸胜过寻常三进院落,宽大华丽,只是楼中家丁格外多,瞧着像矫健的武士。
钟嘉柔环视一圈,转身要离开。
戚越音色极淡:“去哪?”
“你这是软禁我,我要回府!”
“回府不也是软禁。”
钟嘉柔红唇颤抖,他怎么说得这般自然?
蟾光清冷,戚越立于这片暮色下,宽袖飘扬,衣上鹤纹振翅,深目无波。
钟嘉柔看不出他如今所思所想,昨日她还觉得愧对他,不该去见霍云昭,可今日好像这些愧疚越发浅薄,在他此刻的冷眼里散得虚无了。
她虽然恼,可到底还是很怕他。
视线缓缓落在他腰间革带下,他那处十分悍猛,她根本受不住。钟嘉柔眼睫颤动,紧捏手帕:“戚越,你不能对我如此。”
她努力平静,让自己理智,近日好像总是失去理智,总被情绪所惑。
她认真道:“我是侯府嫡女,你也是侯府子嗣,我们两家不分上下,你没资格软禁我。”
戚越发出一声闷笑:“光凭我是你男人,我就有资格。”
钟嘉柔颇为恼羞,狠瞪他一眼,提起裙摆转身跑出小径。
她有些害怕,回眸去瞧戚越,他没追,颇为恣意地在家仆抬来的太师椅上端坐,长腿肆意伸展。
钟嘉柔气喘吁吁,顾不得其他,头也不回跑出院门,跑向柳林。
这罕有人至的林中每隔几丈皆有油灯,钟嘉柔在感叹这般颇费银钱,也未耽搁跑路,穿出了这片柳林。
远处终于传来一点湖上船舫的灯火,隐约几道琵琶音遥遥奏在湖上。
钟嘉柔凭着游船的头尾和月亮方位,分辨着出林的方向,刚抬头便见两个玄衣女子朝她道:“夫人,得罪了。”
钟嘉柔被提回了院子。
戚越还坐在院中那把太师椅上,长腿伸展,脊背懒恣倚在椅中,手上把玩着一串翡翠珠子。
钟嘉柔鲜少见他把玩此物,他也极少戴玉饰。男儿骨节分明的指尖拨动一颗颗珠子,又惬意换成绕指柔的盘玩。他如此肆意,身上气势是钟嘉柔之前都未见过的。
她对戚越愈觉陌生。
心中酸涩,也愈想霍云昭。
两个健壮的女子已将她放至戚越身前,她似樽物件一般。
戚越起身,玄衣上鹤纹微有褶皱,慢条斯理摘下她发髻上的一片枯叶:“累么?”
“还有气力跑,那我昨夜够无用。”
钟嘉柔腿软,恼羞瞪他。
戚越牵住她手,将她带进正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