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看她,钟嘉柔在他眼神下颔首。
他眼眸落入昏暗阴影中看不真切,钟嘉柔却有几分动容。
戚越是在维护她。
前有王冕那两千两的事,如今他又愿在后宅为她撑腰。即便对眼前这个人没有真情,钟嘉柔多少也是动容。
钟珩明为她选的这个夫君似乎真的比如王冕那些世家子强多倍。
戚越已行至她案前,在春华抬来的扶手椅上坐下,翘着腿翻开一本旧账:“我帮你。”
“郎君也会算账?”
戚越嗤笑了声,挑起剑眉:“你几岁开始算账的?”
又来。
钟嘉柔就是不喜欢他这恣肆的模样。
“三岁学算术,十岁在我母亲身边开始学整理账册。”
“那不巧,我五岁就开始算账。”戚越答得恣意,“我们俩来比赛,谁先把新的一册理完,谁就算赢。”
俊逸的儿郎笑容恣意,眸底满是胜利者的高高在上,睨着她时,眼眸微眯,蔓起一股似欲将她剥透的挑衅。
钟嘉柔莫名被这道视线看得面颊一点点烫了起来,她怎会纵容戚越的放肆,她强作镇静:“我怎会怕你。”
“若我赢了,郎君当如何?”
“你赢了随便你。”
钟嘉柔心底生出欢喜,面上却不显,白皙面颊温柔宁静,只如常道:“好,若我赢了,我说的话郎君要遵守。”
待她等下赢了,她要戚越不许再碰她,不可以用那些粗俗言语羞辱逗弄她。
戚越答得随意,换了条腿惬意交叠,虽已翻着账本,眸光却是灼灼睨她,勾起薄唇道:“我赢了,你跳支舞给我看。”
就跳支舞?
那自然简单,且她不会让他赢的。
钟嘉柔轻轻抿唇,弯起唇角。
————————
嘉柔宝宝你还是太单纯了,你对面这个压根不算人[狗头]
第40章
屋中灯烛添了两盏新的,一室明光。
掌管内宅事务,厘清账目收支,钟嘉柔自小就跟在王氏身边学这些,算账难不倒她。
亥时,钟嘉柔目不转睛,埋首在账目中,终于算完了手上这本。她抿起红唇,抬头见戚越仍在纸上记着。
果然还是她厉害些吧!
算账一事她就不可能输给他。
钟嘉柔放下账册,坐得有些酸疼的脊背往椅上轻靠,优雅饮了口冻梅子香饮,礼貌等着戚越。
戚越也停下了笔。
他身后候着秋月,秋月一直瞅着他账本,嘴角抽笑着,瞧瞧钟嘉柔又不好大肆笑开,便闭嘴憋笑。
钟嘉柔也瞧见了秋月神色,她就知道连秋月都会笑话戚越。
钟嘉柔:“我算完了,现下亥时正刻,这账郎君可要细查?”她将账本递给戚越。
“我也算完了。”
戚越慵懒靠着椅背,把他的账本丢给钟嘉柔。
钟嘉柔刚翻开,便被末页的画羞得脸颊都红了。
画上是两个小人儿,不难看出头戴朵花的小人儿是她,旁边拉着小人儿小手的是戚越,正撅嘴亲着戴花的小人儿。
这画的脸盘子就是两个圆圈,眼睛也是两个小圆圈,嘴巴一笔勾起,跟三岁稚童拿竹枝在地上乱涂般潦草。
小人儿墨迹未干,账面上的各页统计墨迹却已干透。
钟嘉柔望着自己的账本,最后一页的墨尚未干透,烛光莹莹折在湿墨上。
所以,戚越是比她先算完账的?
“你何时算完的?”
“比你早一盏茶吧。”戚越靠在椅背中,慵懒惬意。
钟嘉柔一时有些羞窘。
是她轻敌了?
秋月道:“回夫人,奴婢在后头瞧见了,世子的确在两刻钟前算好了账,还每页对照了一遍,才、才画了这小人儿的。”
钟嘉柔有些无语凝噎,生平第一次轻敌,还是对面前的戚越。
她怎没瞧出他有这般灵敏的算账本事呢?
戚越薄唇颇为恣意愉悦,惬意瞧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