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岑齐贤朗声笑开,他轻捋一下胡须,倒也是打开了话匣子,详细跟厉峥聊起岑镜从前的事。从他第一次到郊外的宅子,一桩桩、一件件,细细说起。厉峥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还打趣几句。三人就这般逮着岑镜的往事,愉快地聊了起来。
一直聊到亥时二刻,岑镜离家之前发生的事基本都听完了,厉峥见天色已晚,方才看向岑镜,对她道:“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这一晚的时间,怎过得这般快?岑镜见厉峥站起身,也跟着起了身。厉峥取下袖下襻膊,行至门后衣架旁,戴上乌纱帽,取下裘衣穿在了身上。岑镜也取过厚斗篷,“我送送你。”
“好。”厉峥应下,转而看向岑齐贤,“师父可要保重身子。”
岑齐贤连忙应下,他本也想一道去送送厉峥,可念及他们二人或许有话说,便没有跟出去。只送到屋门口。
岑镜和厉峥出了院子,待来到院门处,厉峥转身看向岑镜,对她道:“登闻鼓院附近,你爹安排了人看守。五日后,我若可以,便送你进登闻鼓院。”
岑镜仰头看着厉峥,重重点头,“嗯。你也万事小心!”
厉峥应下,拉开岑镜的院门,在巷子里四下瞧了一眼,而后出门离去。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岑镜关上了院门。
岑齐贤也于此时出了岑镜的屋子。来到院中,他看了眼院门,向岑镜问道:“厉大人回去了?”
岑镜看向岑齐贤,点点头,“嗯。”
每日除了吃饭的时候,岑齐贤很少进岑镜的房间。夜里的冷风中,岑齐贤将两手缩进了袖中,而后看向岑镜,问道:“厉大人瞧着待你很是真心。连我这般贱籍人户,他都跟着你称一声师父。姑娘你别嫌我多嘴,翻了年你就二十一了,你又不去考女官。厉大人多好,长得又好,待你又好。抓紧些把亲成了。”
岑镜无奈失笑,伸手将岑齐贤往他自己房间的方向推了推,“师父你莫操闲心,抓紧回去睡觉!快去!”
岑齐贤不渝地瞥了岑镜一眼,悻悻回了自己房间。
院中只剩下岑镜一个人,月已高悬。深冬的月色宛若银霜般落在身上,岑镜不自觉看向院门,方才厉峥离去的方向。
她的眸色渐深,眼底闪过一丝做下决定的坚定。她从前一直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本以为厉峥永远不会变,永远会拿着他那一套行事章法对待她。
但未成想,那微弱至几不可见的几率,真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聪慧如他,真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真的变了,不止是行为的变化,更多的是心性的转变。曾经那片贫瘠的土壤上,真正长出了属于他自己,一个完整的人的灿烂花田。
她不是那等活在过去里,固守着曾经的伤害自苦之人。伤人的刀既已消失不见,她又何须继续为难彼此?他既不愿放下,而她心里也全是他。为何不给他们彼此一个机会?在未来的生活中,去一起搭建独属于他们的新的可能!
今夜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如此的平凡,却又如此的令人贪恋。待她爹伏法,她就拿着婚书找他兑现去,这般成不成?他应当是全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够孕育子嗣。厉峥爱她,爱的是她这个人,她自然也不会将此事当成是什么障碍。
若有朝一日,他为了子嗣转向旁人。那她也可大方地离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当时这般选择的原因,因此也不会因此事而徒生自贬之心。他若接受便来,若不能接受便走。
岑镜看着院门的目光柔和而静谧,也不知为何,自那日在邵府,看着婚服,神魂跌至绝望的那夜后,她心间有些东西似是就发生了变化。若说从前心似一颗寻找归属的漂浮的种子,那么自那夜后,她的心就找到了归属,落地生根。现如今的她,心境稳定,自足。
她就是她,永远不会因一人之去留而有任何改变。从前她会因贱籍身份而心生枷锁,担忧着未来而不敢向前。现如今她失去了身为女子的生育之能,她却不再如从前般会因自身缺陷而心生烦扰。现如今的她,心上已无任何枷锁。既能安心享受与他相爱的时光,也能坦然接受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且不再因忧心未来而阻碍眼下。
如此想着,岑镜唇边出现笑意。她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屋里走去。
回到自己房间,岑镜梳洗后熄灯上了榻。
躺在黑暗中,岑镜眼睛看着铺满月光的窗户,有些出神。既然五日后便可前去告状,那她这几日得抓紧准备起来!
她脑海中反复想着今日厉峥的话。他今日离开时,为何会说,我若可以,便送你进登闻鼓院?
邵府里有暗桩,他知道她爹在登闻鼓院附近安排了看守。这是眼可见的危险。但是他却说,我若可以……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若是他势必能做到,他不会说这般两可的话。可他却这般说了,那就是……他很有可能会因为什么原因无法插手。
岑镜微微蹙眉,若是他无法插手,她就得自己想法子进登闻鼓院。且整个案子,他已明确告知于她,她得靠自己本事走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