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加入了挖洞口的行列。伤员们也彼此搀扶着,陆续往洞口处聚集。
身后轰然的坍塌声,传来的愈发频繁,他们所在的主洞,洞顶好几处有缝隙的地方,也开始坍塌,落下大块的巨石。
眼前封死洞口的那些落石和泥土,沉实的好似被夯实了数十层,怎么也看不到尽头。厉峥沉默着,只奋力挖着洞口上的淤堵。
嘈杂的声响中,隐约夹杂着几声不知哪里传来的啜泣声,清晰地钻入厉峥的耳中。
那些声音,仿佛自地府而来的低诉,一声声的击打在他的神魂上,正无比清晰地告诉他,生路已被葬在眼前沉实的泥土中。
他怕不是真的会死?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岑镜的身影浮现在眼前,一股强烈又浓郁的遗憾之感漫上心头!
厉峥那双看向眼前泥土的眸底,霎时涌上一股浓郁的眷恋。
他握刀的手骤然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如蜿蜒山脉般骤然绷起。
一股悲凉汇入心间,分明一切才刚刚开始,分明他刚开始尝试该如何去做一个人。可事情怎就到了这般光景?莫不是他作孽太多的报应?
方才同岑镜分别的画面浮上眼前,她下意识伸手攥住他手的动作,藏着不舍与恐惧的双眸……那竟是此生最后一面了吗?厉峥双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紧抿住了唇,下颌线随之紧绷。
强烈的深憾,彻底席卷了他。
若知此刻是这般光景,若知方才那便是此生最后一面,他便不该只是那般转身离开。他合该,更勇敢一些!该告诉她他的心意,该将他京城家中的一切都留给她,该去吻那双……因他离开而泛白颤抖的唇。
无数关于岑镜未来生活的推演,于脑海中同时浮现。她身在贱籍,尚未给她脱籍。她一个孤女,离了诏狱,离了他,能去何处谋生?她身上只有一年来攒下的那点俸禄,又在贱籍,又失了清白之身难嫁旁人。若他今日当真死在这里,往后的日子,她该怎么活?
心在胸腔里剧烈地抽搐,宛若一记记重拳,接连捶打在他的神魂之上。汹涌的情绪几近将他淹没,岑镜的脸庞就在眼前,他若就这般死,岂非给她的人生留下一个全然无法收拾的烂摊子?心间求生的欲。望猛然暴涨,厉峥紧咬着牙关,索性扔了刀,出水跪上那些堵在洞口的泥石,奋力地刨起来。他的双手很快被碎石划破,手指上沾染着的泥土,逐渐被鲜血浸湿。
就在连同厉峥在内的所有人,即将要被这巨大的绝望吞噬之际,身后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声声砸入心间。
那声音沉闷却又邈远,本以为又是哪里的坍塌之声,可那声音,却逐渐靠近,且连绵不绝。
跪在泥石上的厉峥,不解转身。片刻后,那轰然如地动般的声响越来越清晰,恍若有数千只野牛同时朝他们跑来。
厉峥和众锦衣卫定睛看着身后,不多时,便见一股巨大的水流,汹涌拍打着洞中石壁,宛如一条水汇成的巨龙般朝他们奔腾而来。
一息之间,月亮湖的舆图,岑镜的决策,清晰浮现在厉峥心头。厉峥盯着那水龙,震惊的神色间浮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他的气息逐渐急促,唇齿间低低吐出两个字,“疯子!”他的语气,纵然震惊不已,但比震惊更甚的是巨大的狂喜。
“所有人屏息入水!”
下令的同时,厉峥骤然起身,大大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河道中。
河水骤然没过头顶,此刻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希望在水中能化解一些冲击,别洞口没冲开,反倒将他们拍死在被堵死的洞口上。
众锦衣卫尽皆照做,众人堪堪隐入水中,那势头强大的水龙便咆哮着,紧随而至。
第69章
厉峥在水中堪堪扣住尚统的手腕,下一瞬,便有一股巨大的冲击之力袭来。似是重重撞上了铜墙铁壁,便是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位。但好在人在水中,在水中一沉一浮,倒也卸了不少力。随着水流的冲击,所有人不受控制地被水朝洞口冲去。
所有锦衣卫都聚集在洞口附近的这段河道上,水中的人随着洪水的势头尽皆朝洞口涌,水下无数人撞在一起。水被搅得翻天覆地,厉峥拉着尚统,被夹杂在其中,人也在水中不受控制的随浪沉浮。一时只觉天旋地转。
待最猛那段势头过去后,整个洞府几乎被水淹没。
水中的动荡逐渐缓下来,待能控制身体时,厉峥在水中憋气也到了极限,他忙拉着尚统浮水上游。水中的其他锦衣卫,也恍若一条条巨大的黑鱼,使劲往水面上浮去。
厉峥拉着尚统,猛地钻出了水面,用力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钻入肺腑,他感到胸口处那快炸开之感终于得以缓解。厉峥伸手一把抹掉脸上的水,连忙朝周围看去。奈何水已经熄灭了所有火把,洞中漆黑一片。他连忙伸手上摸,不多时,指尖便触到了洞顶冰凉的石壁。
厉峥不由蹙眉,水几乎灌满整个洞府,若洞口还不开,他们怕不是要淹死在这里?若此刻趁水未满,抓紧朝里头水入口的位置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