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三,一百。特哒哒哒哒。”
“说恭喜发财。”
“三,一百,一百。”说完在横杆上跳过去,撅起尾巴,冲段立轩拉了两滴屎。
“别一百了,我瞅你像他妈二百五。”段立轩回身坐到沙发,“这鸟不行,有点儿脑血栓。”
“小五聪明着。是我没咋教。”梁征不肯承认他养了个傻鸟,护犊子地辩护,“那电视剧里打枪,听一遍就学会了。”
段立轩撇撇嘴,拿起一丫西瓜。三两口啃没,拉过垃圾桶呸籽:“这西瓜还得是沙瓤的。”
梁征也拿起西瓜吃,垂着眼皮问:“现在卡哪儿了?”
“伤情鉴定。”段立轩抽了张纸巾,抹了两下嘴,“医院内部没啥说道,给奔着轻了写。鉴定所那边,不给点头。”
“好事儿啊。”梁征说,“要奔重伤去,得公诉。”
段立轩顿了下,歪着脑袋寻思这句话。小五在他后头扑棱棱地跳着:“三,一百,一百。二百五。”
“不行。”他摇摇头,“咋的丫儿也不能进去。”
“不是说让他们公诉。是让他们知道,公诉没有好处。”梁征放下吃了一半的西瓜,拿小抹布擦擦手,“你手里不掐着些好东西?”
“那我都捅出去啊?”段立轩低着头,小眼神一瞟一瞟,“我寻思要撕破脸,也捞不着好。要拿去给他们瞅瞅”
“你捅哪儿去?”梁征笑了下,手往外轻轻一划,“放个风儿出去。小辈的事闹大了,老人家面子挂不住。”
段立轩挠挠小胡茬,嗯啊了两声。他今儿来就是让梁征帮着放,咋还让他去放呢?他这腚朝哪个方向,能吹到严雪松鼻孔子里去?
梁征瞅他没开窍,直接问道:“资料带没?”
电风扇吱呀呀地转,桌上的西瓜化了一大滩粉汁儿。梁征翻着材料,一会儿问他这个口子认不认识,一会儿问他那个地方有没有熟人。
他指哪儿,段立轩就往哪儿打。
“喂,老赵。我段二。二院精神科那批机子,啥时候开始查?”
“最近有人在问奥科设备的资质,问挺细。我说二院里头我不熟,提醒你一声儿。”
“哎小沈,我二哥。城南那块儿地,搁你们行的放款材料齐了吗?哦,那块儿地了不得啊,你们内部得审细点儿。”
小五在笼子里扑腾着,叽里呱啦地瞎叫唤:“三,一百。特哒哒哒”
“老刘,最近别让媒体盯上医疗口。”
“我没事。我替别人问。”
“三,一百。二百五。”
“安宁疗护那个项目还整不整了?地都卖了吧”
“现在要被检察院调走一份儿,你心里有底儿吗?”
手机打得没店,连着充电线打。等到天都擦了黑,梁征终于道:“行,差不多了。”
“老严那头,我也递句话。”梁征把资料往边上一撂,站起身道,“晚上搁这儿吃吧,陪姥爷唠唠嗑儿。”
段立轩撂下手机,眼神有点发怔。看着桌上已经软榻的两瓣西瓜,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酸腥味。小五在身后扑棱着,没数数,也没打枪,就嘎嘎乐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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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天全黑了。风一阵比一阵紧,掀得车罩哗啦响。
书房的门关着,只点一盏台灯,黄光低得要压到桌面上。严雪松摘下老花镜,捏着一块麂皮绒布,一下一下地擦。擦两下,哈口气。
门笃笃响了两下:“爸。”
进来个男人,看着三十四五。戴一副方框近视镜,穿藏蓝棉麻衬衫。
严雪松戴上老花镜,眼皮都没抬:“你搁城南那块地的款,听说被压了?”
“嗯。”严仲行坐到沙发上,搓了下鼻子,“审查周期延长了。”
“什么理由?”
“没明说。”
“没明说。”严老端起茶杯抿了口,不咸不淡地道,“那就是明说了。”
茶杯往桌上一撂,闷闷一声响。乌沉沉的紫砂陶的,像个大秤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