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菜单推回去:“妈,不用了。”
夏宴因为心里很乱,也没太坚持,就让服务员上菜了。
席间,还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
出柜归出柜,不能影响吃饭。
夏宴因为对沈砚的亏欠,不好苛责他什么。
但是对江逾白,她实在好感不起来,只能礼节性地招待着。
席后,沈砚去上厕所了。
趁此机会,夏宴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语气与江逾白聊聊天。
没想到,江逾白主动开口了:“阿姨,我暂时还是叫您阿姨吧。”
夏宴点点头。
“刚才砚、沈砚已经告诉过您我的名字,但我想再向您介绍一下自己。
“我姓江,叫江逾白,是沈砚高三时的同桌,大学的同班同学。”
江逾白说完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们正在谈恋爱。”
夏宴欲言又止:“”
江逾白迟疑:“阿姨,我感觉、您似乎并不认可我和沈砚的关系。”
夏宴没有否认,话说得委婉:“江同学,你们才刚刚成年,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
江逾白摇摇头:“我明白您的意思——因为我不是女孩子。”
夏宴:“”
“可是阿姨,”江逾白的表情非常认真、诚恳,“我和沈砚不是一时兴起的好玩,我们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真的想与对方共度一生。”
他的脸慢慢红了,但还是坚持把自己的真心话一字不落地说出口。
他的语气太真诚,夏宴无法反驳。
她显得有些无奈又无措:“江同学,我知道,砚砚是个好孩子,他不会乱来的”
“我就是没想过他会喜欢”她说得有些艰难,“同性。”
“所以一下子接受不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倾向的,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我主动追他的!”江逾白解释,“没有误会,我们是两情相悦。”
夏宴:“可是你们才刚上大一,甚至还没有进入社会”
江逾白明白她的未尽之言,也明白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忧愁。
“我理解您的担忧,我也对他怀有和您同样的感情。
“不想他受伤,不想他受风言风语
“可是,如果以爱他的名义去阻止他,也是一种伤害。”
夏宴说不出话了。
“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请您相信我——”
“我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比任何一个人都更认真。”
世上不会有谁比我更爱沈砚。
夏宴:“”
“阿姨,我说这些只是希望您能够信任我,我会尽我所能保护砚砚。
“不让他吃苦,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说完这一大段剖白的话,江逾白的心跳已经有些过速。
但他没有停顿,又开始讲起自己的家庭情况,以及未来的打算。
尽他所能地让夏宴相信,他会好好照顾沈砚,他是值得被托付一生的人。
夏宴只在中途短短怔了一瞬,其余时间都听得非常认真,脸上的表情逐渐动容。
作为一个母亲,她所盼望的不过是儿子能够生活得好。
刚开始见到江逾白时,她以为是沈砚误入歧途,不禁忧心忡忡,自责对不起儿子。
但江逾白真挚的眼神和话语让她逐渐放下防备,开始倾听他内心的感情。
不可否认,江同学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看起来却很成熟、可靠。
终于,她开口了:“砚砚是个好孩子,虽然年纪还小,但他一直成熟得像个大人。
“我相信他的选择,也相信你们共同的选择。”
江逾白不由得松了口气。
砚砚的妈妈,算是接受他了?
“虽然刚开始难以接受,但是我没有立场指责他。”
夏宴垂下长睫,表情有些痛苦。
沈砚还没回来,她按捺不住,很想和江逾白说说心里话。
这些话她憋了很多年,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