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少拿无耻当情趣。”
江铖那一下没留力气,自己也不是不痛,想要从梁景掌下抽出来,后者却用面颊轻轻在他柔软的掌心蹭了蹭,手就顿住了。
“无耻。”他还是骂他,但那一秒的犹豫,也叫梁景抓住了,握着他的手,起身在江铖旁边坐下。又用拇指去擦江铖嘴边同样分明的血痕。
江铖微微侧了下头没躲开,抿了抿唇:“你这么多年,吻技还是一样地烂。”
“我没练过。”梁景舔了下唇角,“你体验过好的吗?”
江铖不说话,他就撞了下他的肩膀,江铖依旧冷着脸:“这个问题现在对我们来说重要吗?”
“不重要。”
“没有。”
他们同时开口,听清对方的话的瞬间,江铖脸更冷了, 梁景就笑了。
单人沙发太窄,原本两人贴得很紧,梁景又靠得更近一些,几乎把江铖整个人都圈在臂弯里。
“也重要。”他靠着他耳廓轻声说,把江铖修长的手指捏在手里,像在把玩什么玉器,一寸寸地沿着皮肤纹理摸过去,是比亲吻更亲昵的姿态。
又在某一刻,轻轻把那枚玉佩放回了江铖的掌心。
不重,却压得江铖心里发软,任由梁景捏着自己的手指玩,半晌,将头轻轻枕在梁景的肩膀上。
太多年了,太多个无法入眠的辗转的夜晚,江铖能握住的都只有这一枚玉而已。
可是菩萨从来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们。
“……你走好不好?”江铖轻轻开口。
梁景没有说话,垂目看着他,江铖在眼睛在黑暗中却那样地亮,让人错觉,仿佛有一汪水盈在其中。
“船要靠岸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安全艇了,只要你点头,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
江铖反握住他的手,掌心之下,脉搏似乎都连在了一起:“你以前说过的,你什么都答应我,我就求你这一件事情,你走好不好……”
他是真的在求他,梁景知道说出这句话对江铖有多难,所以每一个字,于他也同样折磨。
漫长的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了,但江铖还是看着他,此刻他的坚持都让梁景觉得心酸,也更加认识到自己的无力,甚至连说我们一起走他都没办法开口,他无法再欺骗他了。
“我不能走。”他终于还是开口。
江铖慢慢坐直了身体,过了半晌,垂头笑了一下:“也不能给我理由……你还说你想我赢。”
“……我想你离开这里。”
“你不用拿这句话来堵我。”
“我是真心的。”梁景艰难地说,“所有的事情,你都不要再管,我来处理……”
他说不下去了。
他们总在对方面前做蠢人,做明知不可为的事情,一遍遍地去撞南墙,血肉模糊总不肯死心,也只能死心。
可江铖只是沉默地坐直了身体,从梁景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来,或许有留恋,但最后彼此也都还是松开了。
玉坠也还是留在了梁景的手心里,江铖说不要,就是真的不要了。
“我不需要某个筹码,某张牌……也不需要你了。”江铖起身走回栏杆边,黑色的衬衣下摆被海风吹得鼓起,像一张永远靠不了岸的帆,“我要整张赌桌都是我的。”
重要吗?为什么?梁景都无法再问了。
可是他看着江铖站在甲板尽头的清瘦身影,似乎安稳,又似乎下一秒就要跌落。
他真的还能接住他吗?如果江铖自己想要下坠呢?
“周书阳是不是在你手里?”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留着他……”
“是又怎么样?”江铖歪了歪头,“你不用指点我做事,你替不了我,也不要想阻拦我,任何人都不行,你也一样……回来这些天,甚至刚刚,你也看见了,这里是太平不了的。现在还只是开始而已,即便这样,你也不肯离开吗?”
梁景不语,江铖点头:“算了,是我痴心妄想,才一再为了你背弃自己的底线,我该死心了……你也别再说傻话……我们都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言语间决绝的意味已经完全无法隐藏,江铖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平静:“你不肯走,那下了这艘船,我们就彻底两清了。你救了我一次,不……两次,但我也为你死过了,不管你认不认,我不再还了。”
“不是这样算的……”
梁景明白,是他对江铖太残忍了。
不论立场,不论对错。他有什么资格,拿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去强求江铖。
但他心里的确生出了一瞬的恨意,在江铖说两清的时刻。
“那还能算什么?感情?”
他的语气让梁景愤怒又恐惧:“没有吗?”
“当然有。”江铖疲惫地一笑,“不光有,而且只有你……我没有父母,也不可能有儿女,我和你约不了姻缘,但的确再没有别人了,我不否认……可这能解决任何问题吗?不能……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