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半梦半醒间又睡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被母亲叫起来吃饭。这次是真的醒了,想起自己说的话,脑子里一激灵,但沈晴的态度很平常,根本也没有提其他的。
所以一时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境了。
“烧退了。”沈晴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
“几点了?”江铖迷迷瞪瞪地喝了小半碗粥,又吃了母亲递来的药。
“八点了。”
“早上?”
“晚上。”
“……可是天不是黑过了吗?”
“这是第二天了。”
“爸爸没回来吗?”
“去学校了。”母亲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扶着他躺下去,“再睡一会觉,醒了就好了。”
大概药里有镇定助眠的成分,沈晴又一直很轻柔地拍着他,像小时候一样。睡意于是也如同潮汐一样,缓缓涌了上来,将他淹没了过去。
第62章 火光
醒来是听见父母的争吵声,梁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头很胀,太阳穴连着眉心都在跳,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骨头也觉得酸痛。手背上还插着点滴的针头,瓶身上贴着的标签依稀能辨认出赖氨匹林几个字——用来治疗高烧的药物。
自己在发烧吗?梁景一点印象都没有。
记忆还停留在江铖转身离开的时候,背影那样坚决,好像永远都不会再回头……然后呢?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回来的?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那些破烂事情不要闹到孩子面前来?!”
盛辙刻意压低的声音也能听出克制不住的怒气,“我儿子要有什么事情,你跟那姓李的都别想好过!”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江宁馨眉头紧紧皱起。
“我胡说八道?”盛辙冷笑,“你真以为我不说是我不知道?前天你跟谁吃的饭?你敢说儿子没看见?头一天撞见你红杏出墙,第二天就发起高烧来,你敢说这两件事情没有关系?”
“你跟踪我?……还是盛珩告诉你的?”
盛辙脖颈边青筋暴起:“孩子都烧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告诉我?跟踪你?我犯得着?!你自己干的事情还要别人说吗?”
“我跟克谨就是正常的朋友交往,有什么可说的?”江宁馨生硬道,“他是看见了,又怎么样?跟他发烧有什么关系?还是你们父子俩一样,眼睛脏,看什么都脏……”
啪的一声巨响,江宁馨的话断在了一半,是盛辙在盛怒之下抬手把书桌上的花瓶摆件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江宁馨!”他隔空用力点了点她,咬牙切齿,“我他妈真是给你脸了,你给我等着!老子马上让人弄死那姓李的杂种!”
“你敢!”
“你不信就试试!”
“爸爸……”
争吵声让梁景更加头痛,强撑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但盛辙还是听见了。立刻转回到床边来,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儿子,你醒了?爸爸不好,吵到你了……好点了吗?医生呢?进来……”
房门被推开立刻乌泱泱进来了一堆人,家里惯用的几个医生都在。
测温的测温,换药的换药,忙活一通后对盛辙道,已经退烧没什么大碍了,吃了药静养就好。
江宁馨早就在医生进来时就拿上包出去了,医生也离开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盛辙和保姆在。
阿姨看见看见了地上的瓷片,赶紧又开始收拾,动作大了点,弄出响动来,盛辙皱眉斥道:“笨手笨脚地干什么?……一点小事也不会做,这么多钱雇你们,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半年病了两次,我养你们是来吃白饭的!”
阿姨自然不敢讲梁景半夜出去了的事情,低着头一句话也接不上。
知道他是迁怒,梁景动了下手指扯了扯父亲的衣摆 :“是我自己吹了风,不干他们的事……”
“好好好,爸爸不说了,你再睡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