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着脸,语气没什么起伏,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你要是病了,没人能立刻送你去医院。
再往深处想,另一层意思大概是,别在这儿给我添麻烦。
林执:“……”
他表情不爽地伸手接过外套,动作飞快地穿上。覃淮初眉头微动,不知道自己又戳到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也没多说,转身回了座位。
阿鲁在一旁“哇”了一声,眼睛发亮:“林执,你真帅!”
他说得真心实意,甚至摸出手机对着林执拍了张照,“我能不能拿你照片当我游戏头像?妹子们肯定抢着跟我组队!”
林执被他夸得挺受用,表情缓和了些,好笑地挑眉:“你这叫照骗,懂么?”
“我又不跟人网恋,”阿鲁嘟囔着,又上下打量他,“同一件外套,怎么咱俩穿上效果差这么多……你站起来,我觉得是身高问题。”
他不死心,又补充:“怎么说我也是曼点村的村草。”
“你自封的?”林执觉得这人真逗,说话也好玩,脸上挂着笑,被他拉着无奈站起身。
覃淮初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青菜,眼风淡淡从两人身上掠过。
阿鲁捏着下巴,上下打量他,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
林执看着阿鲁,摊了摊手,眉毛轻轻一挑。他本就身形修长,那件带着民族纹样的深色外套被他穿得利落又挺拔,整个人透出一股随性又有点拽的劲儿,和这山野背景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去方便的白浩正好回来,掐灭手里的烟,走过来坐下,看着林执,干脆利落地比了个大拇指。
饭吃到一半,阿鲁心情明显很好。村里难得有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而且林执看着不好接近,实际聊起来却没什么架子。阿鲁话匣子一开,就忍不住开始和林执聊些有的没的,到最后已经开始一口一个“执哥”地喊上了。
虽然林执不是话多的人,但他觉得这青年直率有趣,也会顺着对方的话聊下去。
白浩用胳膊碰了碰覃淮初的肩膀,打量着正凑在一起林执和阿鲁,压低声音:“你朋友到底来干嘛的?总不能真是来收橘子的吧?这看着也不像啊……”
“来旅游。”覃淮初同样看着距离过近的两人,压下眼皮,将手里的筷子整齐摆回桌上。
“少诓我,”白浩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知道覃淮初不想多谈,干脆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诶,你别说,这自家酿的酒就是比外头买的带劲,你真不尝尝?”
覃淮初微微摇头,见他不再追问林执的事,便转开话题:“别喝太多,明天一早还要上山考察。”
李书记之前提过,村后有一处山坡,位于村落制高点,面积宽阔,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村落布局。如果地质条件允许,确实是个理想的建筑选址。
白浩耸了耸肩,语气里透出几分憋闷:“咱们好歹也是被公司派来做公益项目的专业建筑师。我就想不通了,从规划设计到方案落地,每一步都严格遵循了在地性原则和生态适应性策略,连市里的文旅局都正式批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倒好,通知都下了,一个小村长愣是拦着不让动,这明明是个合规合情合理,还能带动地方发展的项目,这村长到底在顾虑什么?真觉得我们拿他没办法了是吧!”
几杯酒下肚,白浩嗓门不自觉拔高,积压的憋闷倾泻而出,浑然忘了身在何处。
对面林执和阿鲁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覃淮初表情一冷,沉声道:“白浩,你醉了。”
“这才哪到哪啊?”白浩摆摆手,“我没……”
“还说没醉,”林执看出阿鲁神色不对,适时出声打断他,“这酒度数高,一般人喝几杯就上头。”
阿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自己好心请人来家里吃饭,对方还喝着他父亲酿的酒,转头就瞧不上他们了,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嫌弃。他早就感觉到,这人虽然表面客气,骨子里却不愿和他们多交流,认为他们就是一群没文化、什么都不懂的土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