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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 / 2)

俞弃生护住身后的语文书,手轻轻捏着边角,生怕夹在里面的一块块钢镚滑落:“今天没开张。”

“胡说!”

二人你逃我追的,绕着整个大厅跑了大半个小时,直到党斯年手臂酸痛,实在推不动轮椅了,才挥手认输。

输了的惩罚,是借一双腿给俞弃生靠着,给他讲讲天文地理,讲讲挪威的极光、沙滩边的海浪。党斯年念到初中了,便去图书管借来地理图册,一张一张给俞弃生讲。

“我没见过,等到凌晨三点,天上还是没有极光。”俞弃生托着下巴,回忆到。

党斯年捏了捏他的鼻子,似乎有些得意:“那么晚不睡,改天告诉周妈,让她打你屁股!”

“切。”俞弃生翻了个白眼。

琼山没有极光,没有雪,没有沙子,只有群身体残缺的孩子,抱团窝在一点点大的福利院,翻着书本,幻想着自己能够亲手够到天边,抚摸天上的星星。

“以后你走出去了,就把腿迈开,天南海北地走,”党斯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向俞弃生星星般的眼睛,“在琼山,你等到几点都不会有极光的。”

你聪明,漂亮,身体健全。

你自然能有你的未来,爬到最高的山顶上,看日出日落,看厚厚的云就飘在身旁,一伸手就能够到。

俞弃生情况稳定些后,程玦给他办了出院。

他醒来时,眼皮浮肿,用力撑着才能勉强睁开一条缝。他试图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烙铁烫过,沙哑得吓人。

“你在吗?”俞弃生轻声问道。

他的手不断伸到床沿,顺着粗糙的床单往周围摸。

可是没有人在那儿。

“你在的话,出个声儿,”俞弃生睁着眼睛,头偏向窗户的方向,“窗外开的是什么花,我闻不出来。”

俞弃生是全盲,仅剩一点可怜的光感,暖洋洋的太阳照在他的眼皮上,现在竟已经是白天了。

他从那天下午,睡到了哪一天的白天?

俞弃生把手臂搭在红肿的眼睛上,吸了吸鼻子。哭泣时,鼻子塞得厉害,透不进一点风,呼吸都只能张着嘴;现在好些了,竟嗅到空气中有股血腥味儿。

程玦捂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俞弃生,没有出声。

那天俞弃生哭晕过去后,程玦调出了监控的回放,一帧一帧地截下男人的脸。当时当线很暗,唯一的光源也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但每一帧里,都有男人不同的五官特征显露出来。

程玦截了几百张图,一点一点绘出了男人的样子。

他握了下左手,回想了一下陈丰在他拳头下面惨叫的样子,闭了闭眼,轻轻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这几天,程玦眼都没阖过。

俞弃生发了高烧,来势汹汹,前所未有的严重。他每天盯着,换水、擦身体,还得时刻防着床上难受得挣扎的人,担心他别一个翻身滚床底下。

只有在俞弃生睡着时,程玦才靠躺在床边眯一会儿。

然后又被扇过来的一巴掌吵醒了。

俞弃生一个翻身,手掌呼到了程玦的脸上,“啪”的一声巨响过后,程玦的额头上红了一大块,鼻梁也因剧烈的撞击而麻麻的,硬是被激出了眼泪。

程玦捂着鼻了缓了会儿,翻了个身面朝着俞弃生。

“醒着吗?”

“不醒着。”俞弃生没睁眼,嘴巴咬着被子,抽抽噎噎地挤出这句话。

“醒着就好,过来点,跟你说两句,”程玦看向俞弃生,“哭什么?”

俞弃生把被子吐了出来,咬了咬嘴唇后,手臂搭在了眼睛上,转身背对着程玦,“哼”了一声。

那不断挥舞的手臂,似乎是在擦眼泪。

程玦淡淡了看了眼:“你现在不清醒,算了。”

“不要。”

“说了你记不住。”

程玦叹了口气,手朝着俞弃生那柔软的发丝摸去。这人的头上满是汗,把一根根头浸湿,软趴趴地垂在一起。他搂住了俞弃生的腰,问道:“疼?”

“疼。”

“活该。”程玦亲了亲俞弃生的耳廓。

俞弃生仿佛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儿的嚷嚷着疼,手忍不住在两只手手背死命掐,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程玦抓起他的手腕,放到自己手臂上:“来,报仇。”

程玦脾气不好,这点他自己清楚。但他以为他对俞弃生不一样,永远能做到细声细气,极具耐心。

他还是高估自己了。

程玦愤怒俞弃生的所做所为,在心里极度痛苦之时,情绪泵发,以至于在俞弃生晕过去后,程玦趴在厨房的洗手台上,吐了很久。

吐到最后,眼泪止不住。

其实程玦气的是他自己。

他没有能力让俞弃生毫无顾忌地吃顿好的,俞弃生没有表露情绪的资本,脸上笑得灿烂,内心却苦涩无比。

程玦永远在努力改变,可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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