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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2 / 2)

知他们什么打算?若要杀你呢?”

方执白思量片刻,才道:“他还不敢杀我,只打算恐吓一下,叫我将浙南相让。并非方某自负,家慈家严那场意外背后,亦是他们不敢杀我的原因。”

她虽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冥冥中发觉了二者的联系。然而三言两语无法说清,更何况,她还不应向衡参坦白到这种地步。

衡参却不觉得那些人“不敢杀她”,她重新坐下来,颇有些严肃地将早晨在茶肆里听来的话说与她听。不料方执白却笑道:“衡姑娘,梁州城方圆几里,都已叫铜臭味腌透了。她要挣你这些银两却答不上你的问题,只好往坏了说,怎么都不出大错。”

衡参哑口无言,她行走江湖这么些年,还没见过这么不讲道义的骗局。看来无奸不商,这话还真有些分量。

她只好将这事揭过去,转而道:“此番回去,你又作何打算?”

方执白却不答话了,她不是没想好,只是不愿说。她空有一腔抱负,却都得先等这些人不再扰乱她。

盐务有关国运,无数双眼睛盯着。无论是盐场还是引岸,她誓死不让,就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抢去。川北的事是她受了骗,本以为川江会一连串被弄去,不料早上小厮传信来,那川江巡府竟说什么也不让,将她这引岸护住了。

她且不知此人什么想法,却也终于松了口气。如今只剩下浙南盐场一事,她已打定主意顽抗,只要把这一段挺过去,叫他们不再妄想她是个好欺负的,渐渐也就相安无事了。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她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后却到处受挫。可她无法反抗,她深知自己一旦反抗,就会招致更大的反击。

这是一场阳谋,一场豪夺,于她而言,她必须一直站着、一直站着,除非她死。

她从不和人说起这些,此刻面对眼前这人,她也还是不愿说。她不想叫任何人看轻,不想袒露自己的狼狈,想到这里,她眼中那一抹倔强又占了上风。

“我自有打算。”她只说。

衡参看着她,片刻间萌生了一种想法——若能读懂这种眼神就好了。对于人,她从来只能理解利欲驱使的那部分,却对其他的一窍不通。

可她只是匆匆回神,点点头,再一次起身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且等一下吧。”

对这间屋子,方执白尚有一事未说。这里左看右看不过一张土床能睡人,那她二人是要同床共寝?她始终不开口,原因还和刚才一样,她不愿衡参觉得她是一大堆琐事的人。

然而白天同乘一匹马已够叫她赧然,这会儿烛光摇动,她更是心猿意马。她便趁衡参出去饲马,自己倒了一碗水,放在床铺中央了。

衡参回来,只一碗水赫然摆在床上,将床铺一分为二。里面那位不着衾盖,和衣睡下。她便笑道:“这什么意思,就算你是祝英台,我也并非梁山伯耶。 ”

方执白睁了睁眼,她知道衡参大概不在乎,可她也不愿承认自己羞赧,便只道:“并非困你,是我唯恐扰你休息,给自己上一根弦。”

衡参忍不住笑了,想道,这少家主身陷囹圄,倒是规矩繁多。她奔波一天,亦是疲惫无比,便也不再纠结,就着床边睡下了。

清梦易来,不多时她便昏昏欲睡。然而她正发昏着,却嗅到一股新血味道。她猛地提防起来,一睁眼,却不见有人。她身旁的小商人已然熟睡,衡参合上眼细细嗅了嗅,那血味愈来愈浓。她便下床去,将床头的烛火点亮了。

她轻轻挪走那碗水,望着这商人的脸,犹豫片刻,还是将她叫醒了:“你身上是多重的伤?”

甫一睁眼,方执白才觉吃痛。她其实一直在疼,可她以为能忍,等回去上了药就能好了,自是无甚可说。何况,她不愿叫人说细皮嫩肉。

见她不说话,衡参认真催道:“外衣解了,我看看伤口有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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