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如,把这几日搜集到的消息拿来。”
芳如心中叹息,将一叠卷宗递到案前。
她的目光在唐云歌身上停留了片刻。
唐云歌还裹着陆昭那件沾了风霜的玄狐大氅,那大氅极阔,愈发衬得她整个人娇小玲珑。
唐云歌听着芳如的话,细密的酸胀感再次溢满胸腔。
她走上前,对着芳如郑重地行了一礼,眼眶微红:“多谢芳如姑姑先前的指点,若没有您相助,云歌根本撑不到先生回来。”
“今日之恩,云歌铭记于心。先生的恩情,云歌此生断不敢忘。”
唐云歌说的情真意切,芳如那点微苦的酸意全卡在了嗓子里。
芳如看着两人,终是幽幽一叹,侧身回了这一礼,转身离去。
窗外大雪簌簌落下,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陆昭喝了一口热茶,神智清明了几分。
隔着一张梨木案,他日思夜想的少女正坐在他对面,心中的疲惫已散去许多。
唐云歌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竹管。
“先生,这是芳如姑娘前几日送来的消息。赵廉手里的兵部大账,在第十七页有添补痕迹,墨色虽然作了旧,但纸张的纹路断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父亲曾给我留过话,所有他经手的军需,都有一份‘子母账’。子账在兵部,母账则由当年的军需官亲笔签押,藏在侯府书房的密室中。可奇怪的是,这几日我找遍了密室,始终没有找到那份母账。”
她抬起头,一对柳眉轻蹙:“若是能找到母账,再找到当年那个军需官,就能证明赵廉手里的是伪证。但我担心的是,军需官已经……”
“那名军需官叫武大勇……”
陆昭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发出有节律的声音。
“此人并未失踪,而是被裕王的人囚禁在了京郊的红叶庵。我入城前,已命人去劫。”
“你说的母账,或许也在那里。”
他前倾身体,直直望进唐云歌眼底:“你分析得很好,但有一点你漏掉了。”
“赵廉不过是裕王手里的一条恶犬。若只是拿出一本账册,裕王大可以弃卒保帅,转头说赵廉陷害忠良。到时候赵廉死了,唐家虽能脱罪,裕王却依然忌惮,圣上心中,或许也会种下唐家功高震主的疑心。这,不是长久之计。”
唐云歌心头猛地一震。
她只想着如何救出父亲,却未曾想过洗冤之后,唐家依旧危机四伏,犹如案板上的鱼肉,仍任宰割。
她敬佩地往向他:“那先生的意思是?”
陆昭眸光微冷:“我们要做的,不是自证清白,而是诱敌深入。武大勇不仅要出现,他还要带着一份假的通敌密信出现。那密信的内容,不是指向唐家,而是指向……”
陆昭略一沉吟。
“先生的意思是……指向裕王府!”
唐云歌瞬间领悟:“我们要借赵廉之手,将这份伪造的真相捅到圣上面前。圣上疑心重,一旦发现裕王在试图以此削弱兵权,他保的就不是唐家,而是他自己的皇权!”
“没错。”
他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面前这个的少女,眼中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要的不仅是替唐家脱罪,而是借此事彻底扳倒裕王。
陆昭终是支撑不住,身体脱力,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脸色愈发苍白,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唐云歌看在眼里,她绕过案几,走到他身边,大着胆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入手是一片滚烫。
“先生,你发烧了。”
陆昭捉住她的手腕,下意识想要拉开她的手。
“不碍事的。”
他的嗓音因发烧而愈发沙哑,反而增添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磁性。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上因为高烧而泛起妖冶的红晕。
他每一下灼热的气息都喷薄在她的手腕内侧,引得那处敏锐的肌肤起了一阵细碎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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