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心打算要取消婚约吗?景吾。”
瑛子跟孩子讲话从来开诚布公:“你应该是挺喜欢英美里的,我不觉得我的儿子是个拘泥于形式而忘记真正最重要东西的人。”
迹部压着右腿,缓慢拉伸韧带,又复位。
他收回腿,站起来:“嗯,我要取消婚约。”
“因为她坚持?”
“不,我也坚持。”
他跟妈妈说话的时候几乎不用自称:“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接受你们单方面的安排。”
就算他的心意确实有了变化,但也因此,不,正因如此。
正因他发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所以比一开始还要坚定。
瑛子目送他朝球场走去。
“……还敢在妈妈面前耍帅了。”她哼笑,很快听见不远处震天的尖叫声。
景吾已经上场了。
瑛子对他的胜利永远抱有绝对的信任,不论对手是谁。
网前,越前压着帽檐:“正,还是反?”
“反。”
越前挑眉,无声转动球拍。
迹部全自动讲解起来:“那家伙总说她是反派。”
“那家伙?”
“英美里。”
越前:“?”
谁问了?
迹部没留意他的神情。
在英美里嘴里,她是反派,冰帝也是反派。
迹部没有一丝不悦——他不需要成为所谓正派。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定义,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只不过,被英美里归为和她同类,听上去还不赖。
越前抽中发球权,毫无留手,当即外旋发球连发两个。
发现对迹部不管用,反而自己被夺走两分之后,又立刻切换——
“零式发球!!”
全场再次惊呼!
青学的学长们还算坐得稳。
越前这小子比赛很吃状态,有时候校内练习赛根本也不必用上全力,但只要他状态到了就能打出零式发球。
不二忍不住笑道:“你看,我就说是因为手冢你的比赛把他刺激到了。”
手冢推了推眼镜:“啊,都在意料之中。”
大石:“……”
他偷偷鄙视:“顺杆爬。”
不过迹部毕竟和手冢也交手多次,不会因为越前使出零式发球就惊讶至极。
这小子……
上一周周末,冰帝网球部部活室里,英美里问过这个问题。
“——越前,在他幸村的比赛里,表现出的什么最让人忌惮?”
她敲屏幕。
屏幕上是幸村和越前比赛的录像截图。
向日说是扑救球的灵活,慈郎说是上网的果断,忍足说是敏锐的直觉。
“no!”英美里大喝一声,“全错!”
“最可怕的是,他的成长性!”
迹部敛眉。
总是说些胡话……让人觉得还挺有道理的胡话。
他快速到达落点:“你的零式,比起那家伙的原版,还是……”
不仅提前到位,甚至换到反手位,反拍挥臂,拍头在球场上轻巧扫过:“差得远了!!”
“那不是零式发球吗?!”
“零式也能被打回来??”
“那肯定不可能……”
零式和唐怀瑟的不同在于,唐怀瑟会向接球方继续弹射滑出,零式则是往球网的方向。
假设两者都打得完美无缺,当然都是无敌发球,甚至零式更无敌一些,根本没有回击的可能。
可但凡有一丁点瑕疵……
“零式更明显。”手冢一锤定音,“一旦弹起,就没有杀伤力。”
唐怀瑟好歹还有迹部臂力级别的超强冲击,零式则什么都没有。
第一局就破发成功,冰帝的欢呼可想而知。
瑛子在年轻小孩们的声浪里走到吸烟点,摸到打火机,又放弃了,三两步绕了回来。
这颗纯白的木兰树,在四周的红花木兰之中格外显眼。
刚刚,就在这棵木兰树下,景吾信誓旦旦对她说。
【“妈妈,我和她的开始,应该更完美无瑕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