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人说过,他的咒力储存量少到可怜。外载戒指和义肢之后, 他就几乎没有多余的咒力了。
直哉曾经说过, 这样子的藤咲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然而,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藤咲却没有感应到那种力竭感。他看不到咒力的上限了, 一切都变成了无底洞,他感知不到本应该存在的界限。
“到底是为什么呢?”藤咲自言自语,他身边只有正在地毯上画画的弟弟。彩色的蜡笔在纸上随意地涂抹着,至于精度, 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但光有咒力也没什么作用。
从现在开始学习的话,是不是有些晚了呢?藤咲有些懊悔荒废了当年的学年, 但是那条无法走路的腿……现在去追忆往昔,也没什么用了。
他打算问问杰的意见。
杰握住了他的手, 感知了一会儿后却说:“好像没什么变化。”
难道是我自己弄错了吗?
每当藤咲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弟弟就紧紧依靠着他的大腿, 一副不想跟他分开的模样。
藤咲说:“如果我也能成为能够赚钱的咒术师就好了。”
以前,夜蛾老师问他,对于自己的未来有没有规划。藤咲告诉老师, 告诉每一个人,他不想做咒术师也不想做辅助监督, 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如果现在告诉其他人, 他转变了想法,一定会遭到以五条悟为首地嘲笑吧。
藤咲再也没有见过五条悟。
杰说,他们没办法像之前那样亲密无间地呆在一起了。
到了该分离的时候了。
自高中时代以后,藤咲就很少看见杰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了。
“如果我能为你负担一些什么的话……”
藤咲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
一个实际年龄只有三岁的人形怪物, 爱上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孩。
他对女孩说,如果我能承担你的痛苦,和你在一起的话,我就能继续做人类。
看着对方熟睡的脸,藤咲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打算去看看弟弟如何了。
房间里点着夜灯,柔和的光亮笼罩着小小的房间。
弟弟并没有在床上。
房门也是打开的。
是去卫生间了吗?
藤咲在房间内寻找着,最终在不知被谁打开的阳台上发现了弟弟。
“海月——海月。”藤咲低声呼唤道,希望自己的突然的出声不会吓到对方。
弟弟回过头,小小的脸上有着灰暗的阴影与光斑。
藤咲走到他身边去,牵住了对方的手。
“为什么不去睡觉?”
每天晚上,阳台都是锁起来的,藤咲会在睡觉前确保这件事。
弟弟基本上不说话,藤咲也不指望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回答。
可今天,弟弟却说话了。
说了一些莫名其妙,与夜晚无关的话语。
“喜欢、金鱼吗?”
藤咲愣了愣神,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藤咲很喜欢金鱼。
但他只喜欢最开始只属于自己的那条金鱼,往后的金鱼再美丽、再昂贵,也不是他心目中最可爱的那条金鱼。
或许是夜色太明媚了,神无月的季节中有无形的妖魔引诱着人类说出内心的话语。
“是啊……我一直都喜欢金鱼。”
虽然金鱼一直被困在鱼缸之中,但这种笨蛋又怎么会记得自己被困在鱼缸中呢?
在说出这句话的当时,无数光点飞向了空中。仅仅是眨眼的瞬间,天空变成了水镜。
金鱼是水中的花朵,它轻柔地在天空中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泛着金光的鳞片美丽珍贵如同上等的珠石。
藤咲像是来到了另一个禁忌而隐秘的世界,他在海中注视着天上投来的月光,金鱼在天上注视着他的恳切与祈求。
平静下来后,藤咲才如梦初醒般地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金鱼仍然在天上飞翔,在他们的屋顶上飞翔,鱼鳍化作了翅膀,在这小小的房屋之上优哉游哉地旋转着。
盘旋在这天涯之上的肉眼可见的咒力如鸟群般兜兜转转,很快,夏油杰就被这种外在的引力唤醒了。
这栋黄漆红窗的小屋成为了金鱼的栖息地,莫名地,藤咲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惧。
大,太大了。
当金鱼的眼睛从他跟前晃过之后,藤咲才意识到天空中的金鱼竟比他大得多得多,只需要一口,就可以咬下他的脑袋。
在夏油杰出现在阳台附近的时候,天空中的金鱼消散得彻彻底底,留给他们的只是院落前已然枯死的梧桐叶与草坪。
现在不过十月而已,花草怎么会全部枯死呢?
很快,藤咲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弟弟。
藤咲从来不称呼弟弟的名字“海月”。就算再怎么逼迫自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