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一定会阻止我的。”
想到那个会在今年夏天出生的孩子,夏油杰很轻易地理解了藤咲的怅然。
“妈她以前答应托我, 过几年, 差不多这时候吧,我们就一起离开。她现在肯定后悔了,一定很懊悔为什么会有我这个拖后腿的。”
盯着那张小脸上空荡荡的茫然,杰说:“你知道吗, 我一直都觉得,父母会与自己渐行渐远。但是呢,你并没有讨厌她吧。”
面对夏油杰的开导,藤咲毫不犹豫地说:“就算讨厌我自己,我也不会讨厌她的。”
“虽然长着一副不可靠近的生冷模样,但你还是小孩子啊。”
没办法继续长长的手和脚,像是冻土般不再更变的模样,藤咲越想越是绝望。
夏油杰打住了话头,“先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做兼职吗?”
春风拂面寒意浓,河堤上的草叶上也沾满露霜。
藤咲支楞了一下,没能支楞起来,他的腿就像是生锈了,缺少了润滑油一般的咯吱咯吱响动。
杰自然而然地将藤咲拉上了他的后背,蜷绕着对方的脖颈,藤咲只觉得自己手上的戒指愈发的刺眼。
因为烟子不在家,公寓里便显得相当冷清。光是随意地扫了几眼,夏油杰便觉得这里十分的温馨,只不过高档的家具看起来像是其中的异类。
他看到金鱼雕塑藤咲便说:“我喜欢金鱼,不过以前养的那条死掉了。”
他看到挂画藤咲便说:“这是我画的,我在这件事情上应该还有点天分吧。”
他看到还摆在水槽里的碗筷藤咲便说:“……我忘记洗了。”
夏油杰笑了一下,“这里不是你家吗,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藤咲从没带别人来过自己的家,这难得甚至罕见的行为自然而然地让他生出了担忧之情。
比起这单纯的介绍,有另外一件要紧的事情需要考虑。
夜色深得伸手不见五指,哪怕每隔几米就有明亮的街灯,但大半夜走在寂静的小路上实在是太可怕了。
“今天晚上……你要留下来吗?”
……
……
公寓里只有相连的两居室,所以留下来的结果只要一个。
杰听见禅院藤咲的心脏正以一种不似平时的速度跳动着,一张普通的床根本隔不开多远。
借由这静谧的黑夜,他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中规中矩大小的房间里游荡着。
“如果硝子在就好了,如果她在的话,脸上的伤已经好转了。”
藤咲合着眼睛,只是用耳朵倾听着。
“嗯……”
时隔一年的时光,夏油杰终于问出了第一次正式说话时就想要问的问题。
“去年在天台上——”
“嗯?”
“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呢?”
“什么……话?”
“你父母的事情。为什么要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那样的话呢?”
藤咲睁开了眼睛,生涩地眨了几下眼睛。他回忆起夏油杰说的是什么东西了,去年被人关在天台上的时候,他对解救了他的非同校生说了有关父母的话。
藤咲微微张着嘴,好像有些惊讶。
噶呀。
噶呀。
他的脸上又开始渗出一滴滴的汗水来。
“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还有……”
“还有?”
“我对你们很好奇。”
“因为我们的表现有些太过嚣张了吗?哈哈。”
藤咲摇摇头,雪白的睫毛在同样色彩的眼睑上方晃动着,让人联想起随处可见的白色粉蝶正在扇动翅膀。
有些羞于启齿地,藤咲沉默了好一阵儿才将最初的想法说出口。
“我想试试能不能遇到心地善良的人。”
回忆过往,藤咲似乎没有见过那样的角色。诚贵难得的品质,宛如世间罕见的珍宝。好像只要和拥有这种性格的人待在一起,藤咲心中地不安与惶恐便会慢慢消散,其他人带给他的恐惧也就不算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