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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1 / 2)

程苏桐躺在靠窗的下铺摩挲着胸前的戒指,黑暗中银质微凉,她想起安楚歆。如果安楚歆十八岁会为这样的小事辗转反侧吗?大概率不会。那个女人好像生来就比旁人背负更多,爱情对她而言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

“桐桐,你觉得呢?”赵小雨把问题抛给她。

程苏桐沉默了两秒,23岁的灵魂想说:这种悸动三个月后就会淡去,甚至记不清他的脸。但18岁的赵小雨需要的是鼓励,不是真相。

“如果你想发,就发吧。但别只问‘在干嘛’,分享点你今天的趣事,比如……”她想了想,“比如那只钻进教室的流浪猫。”

“对哦!”赵小雨兴奋起来:“我今天拍了照片!”

消息发出去后的十分钟整个宿舍陷入一种屏息凝神的等待,程苏桐觉得这场景熟悉又陌生,前世她因病住院也曾这样等待过检查结果。只是那时等的是生死判词,此刻等的是一个男孩是否回复。

手机震动。赵小雨尖叫:“他回了!他回了!他说他也看到那只猫了!”

宿舍里爆发出小小的欢呼,程苏桐在黑暗中弯起嘴角,她忽然意识到对赵小雨来说,这一条回复的重量并不亚于她前世拿到一张稳定的心电图报告,青春的悲喜并不相通。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十二月。

持续的低烧和胃痛让安楚歆消瘦了许多,一天早上她推开宿舍门,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粗糙的陶碗,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烤得黑乎乎的土豆,下面垫着一片干净的树叶。

没有署名。

那天课间她注意到平时沉默寡言 脸上总带着高原红的女孩拉姆偷偷看了她好几眼。下课后拉姆磨蹭到最后,小声说:“老师……土豆,我阿妈烤的,她说…吃了,肚子就不疼了。”

安楚歆愣住,看着拉姆迅速跑开的背影,手里握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土豆喉咙发紧。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回报或感恩,这是一种更质朴的看见。拉姆和阿妈看见了她的不适,并用她们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关心。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强迫自己吃下食堂千篇一律的饭菜。她小心地剥开烤焦的土豆皮咬了一口。很烫,带着烟熏火燎的的香味,吞咽时粗糙地划过喉咙,却奇迹般地安抚了隐隐作痛的胃。

她忽然明白:她一直试图给予的未必是这里需要的,而这里默默给予她的,可能正是她匮乏的

她开始改变,不再执着于课堂形式的新颖,而是先从最基本的做起:确保每个孩子能读准字音,写对笔画。她发现卓玛对色彩敏感,就把自己带来的彩色铅笔给她用,鼓励她“把灰房子想象成彩色的”。

她不再试图改变央宗父亲的想法,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徒步去央宗家,不劝她上学只是教她认几个字,讲讲山外面的故事,有时候央宗会跟着她走一段山路再默默回去。

在一次给带孩子们做手工示范如何安全使用剪刀时,卓玛不小心划伤了手,她哭个不停,楚歆连忙给她包扎把她抱怀里哄

卓玛注意到了楚歆手上的伤疤

卓玛指着她的手背:“老师,你这里像一条河。”

“是伤疤”安楚歆平静地展示给他看:“以前受伤留下的。”

“疼吗?”

“疼过,但现在不疼了。它只是告诉我这里受过伤,也愈合了。”安楚歆说。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卓玛说:“看,我这里也要有一条‘小河’了!老师,我的疤也会好的对不对?”

“是啊小朋友,要坚强起来喔”

十二月末,高原的夜晚寒气刺骨。安楚歆在炉火旁收到了程苏桐寄来的一封信:“我看见叶落成泥,你触摸沙聚成漠。它们都在说:时间有形,等待有质。——安”

沙聚成漠,需要亿万颗沙粒和漫长的时间。

叶落成泥,也需要腐烂和等待。

那么人和人之间的理解与联结呢?

她在日记本上画下了那个粗糙的陶碗和烤土豆,在旁边写道:

“12月24日,晴冷,收到了土豆

沙说:等待有质

土豆说:关怀有形

我在这里的第一年或许不是学会了如何支教,而是开始学习如何被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缓慢地真实地接纳。

写完她将日记本合上,炉火渐弱,胸膛里那颗悬空了数月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栖息的平面。

后来,赵小雨的暗恋无疾而终,男孩有了女友。那个深夜赵小雨趴在她肩膀上哭得喘不过气:“桐桐,我是不是很差劲?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程苏桐拍着她的背,想起安楚歆,想起青雾山上安楚歆红着眼眶说“我要你完整的六年”时,那种带着自虐性的放手。比起以年为单位计量的疼痛,眼前少女的失恋更像一场急性高烧但终会痊愈的感冒。

但她不能说“这没什么”。她只是轻声说:“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们走在不同的路上,刚好交叉了一下又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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