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夏天的,秋天的。”
花镜说着,语气也带上轻快的笑意:“有次我浇花,有幸和娘娘说过两句话。我就问娘娘,这小皇子还未降生,娘娘怎么知道男女?”
楼月奎眼眶发热,想起记忆中那一点点姑母的音容,跟着也扯了扯嘴角,听着花镜继续说。
“娘娘对下人是最和善不过的了,她就笑着告诉我,她都做了两款,不管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都生下来就有的穿。”
“后来呢?”萧元翎忍不住追问,声音带上急切:“是谁害了母亲?你被人下了毒,有人要灭你的口,当年母亲难产,宫女都被发落,为什么?”
花镜看向萧元翎,笑得温和平静,她开口,话说的很慢、也很清晰,眼神也开始漫漫涣散。
“殿下,没有人害娘娘。”
楼月奎立即出声:“不可能,姑母武艺高强,身强体壮,怎么会难产?”
萧元翎也不相信,花镜是世上知道此事的唯一一人,萧元翎凌厉的眼角通红,不由得带上急切:“我想知道真相,如果当年的事没有隐情,为什么要处死那么多人,为什么就连你一个小宫女都要斩草除根?”
花镜声音很平静:“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可能。”萧元翎紧皱眉头。
“殿下,没有什么不可能。娘娘难产而死,上下皆知。这么多年,殿下明里暗里的查当年之事,宫里不是不知道。殿下,娘娘一定不希望,你整日为了她活在仇恨里。”
花镜眼角有眼泪慢慢滑落:“我曾经听见娘娘说,她只希望这孩子,能够健康平安,轻松快乐。”
花镜声音越来越轻,缓缓闭上眼睛。
她为了养活弟妹,十三岁进宫,什么都不懂,被大太监欺负的遍体鳞伤。
在这个不拿人当人的宫里,娘娘毫不嫌弃的救下她,像光一样。
她看尽了这十几年皇宫光鲜亮丽外表下的肮脏龌龊,累了。
她早该死去,活着一天,小画和景儿的危险就多一分。
他们不会允许知道那件事的人存于世间,这几天不过是她贪心求来。
现在,她也该休息了。
花镜笑得解脱,没了气息。
第35章 戳穿
“她是最后一个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萧元翎声音自嘲, 缓缓道。
“可是我没有机会知道了。”
黎以棠心里好像下起一场酸酸的雨,砸的心口微疼。
在黎以棠面前,萧元翎向来是温和带笑的样子, 清风明月, 待人处事让人如沐春风。
这样的人, 让人很容易忘记他也不过才十九岁。
正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时, 早早沉淀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安静。
黎以棠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萧元翎的认识可能有些偏差。
她之前想的太简单, 低调蛰伏,精心筹谋,一个人在云波诡谲的皇宫里斡旋, 不是一个容易的事。
她轻声开口:“砚修,你不能这样想。”
萧元翎低垂着眼, 看不清神色,黎以棠语气认真, 句句清晰。
“如果你母亲还在, 一定不会希望你执着于此, 过的如此辛苦。”
萧元翎扯了扯唇角:“可是棠棠, 我几年的努力和心血, 只是为了得知真相。”
“拼着这一口气, 我努力活下来,蛰伏几年,苦心孤诣,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他从楼月奎那得知真相不过几月,在这之前,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真相。
“这不是你最后的机会啊。”黎以棠皱眉,说的自然。
黎以棠大抵能理解这种心情,这么多年为了一个目标努力最后却是一场空, 想想就让人觉得痛苦。
她不擅长安慰别人,绞尽脑汁:“虽然我想说,你没有必要为了替母亲复仇活着,那样很累。但是虽然事情过了很久,所有目击者都已经不在,可是当事人还在啊。”
萧元翎有些意外,面露思索。
“如果当年之事真的有隐情,那么主谋一定是后宫妃嫔,一定还会有其他人得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