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一群人啊。
周池月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来:“怎么会呢,又不是演谍战片。”
这把大家都笑了。
副驾上的小陈老师开口:“真的好佩服小周的勇气啊,我只比你们大了六七岁,却完全失去了这种心气。”
“真的该反思自己了,听到你这句话,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你厉害到完全可以胜任,而是在担忧女性做这行真的面临很多困境。”陈以慧感叹说,“在工科行业,很少或是根本不招女孩子的。”
啊……
周池月抿唇笑笑,想,那我相信他人对我的注解不能超过我的能力上限。
“小陈老师有说过自己差一点不想当老师了,为什么呢?”她问。
陈以慧和林静对视了一眼,摇头无奈。她和他们的关系其实更像朋友一点,因为她不是正式的学校职工,研究生的身份让她与高中生奇妙地产生一种的共鸣。
“可能有点矫情。”她说,“其实我本科快毕业那会儿就想直接工作了,于是考了一次教师编,笔试分数第一,却在面试的时候失败了,然后啊,就很怀疑自己讲课难道真的很差吗?抱着这样怀疑的态度读了研。但是又很不甘心啊,我想我要再试试,所以才到你们学校来实习的。”
“后来有人告诉我,我的失败并不是因为我不好,只是因为在同等条件下,更偏向招聘男老师……然后就说了那样的丧气话。但现在早就调节过来啦,要是一直遇到的都是你们这样的学生,那我可以一辈子都教书。”
五个人目光灼灼地望着陈以慧,她被端看了一会儿,也遭不住了。
“别这么盯我啊。”她扭转火力,把矛头指向另一个人,“陆岑风,你,你还没说呢?”
虽然手段有一点拙劣,但还真的成功了。
因为陆岑风……他至今都仍然保持一种神秘的人设。
他好像没有什么目标,也不在意什么。选科什么无所谓,考试成绩好与坏无所谓,将来要做什么也许也无所谓。
问句出来之后,陆岑风闷声不响地撇过头去,规避掉他们的眼神。
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想做什么吗?
他想成年,他想自由。
“没有。”他想说我没有选择的,攒够失望过后即使有反转那也没用了。真的没有吗?他到零班来,除了周池月的缘故,真的没有其他原因了吗?比如,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但他最终还是说,“我没什么想做的。”
那天是十一月十一日,秋雨打得地上一片落叶,附中还未下课,没了铃声的允许,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小狗zero在枯败的草丛中窜来窜去,发出鲜活的窸窸窣窣声。
下了车之后,林静、陈以慧领着他们返回教学楼。
周池月走在前面,不一会儿像是落下了脚程,微微落后了其他几个人。
走在最后的陆岑风鬼使神差,低头瞧了瞧。
忽然,像是受到指引似的将大拇指和食指伸出来,比了个“八”字,两只手拼在一块,变成了相框形的方块。他缓缓抬起手来,将她的背影框在了自己手掌的方寸之间。
哪知这时,周池月忽地顿住脚步,颊边的发丝被黄昏的风带起一丝飘扬的弧度。
在接触到她回过头的眼神之前,陆岑风猛地将鞋尖调转方向,动作太急,重心不稳,朝反方向踉跄了两步。
继而做贼心虚、头也不回地背对她,一言不发往错处走。
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眼神无所停顿地飘了两秒之后,干脆地低下头看向地面。
陆岑风,你好蠢。
不知道吗。
当你突然转身时,别人转过来看你,那个人,会目睹你欲盖弥彰的全过程。
大抵是真的过了一个世纪吧。
他感觉身后的风流动了起来,再一转眼,那人领先了他两步,几乎就在他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