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一整天跟着我跑来奔去,没曾吃过东西。”
小伙计笑了笑,知道老板要成事,拖着幼小的轩辕桀走了。
等轩辕桀吃完面回来,娘亲头发散乱地掀了药铺帘子走出来,一手捉着自己衣裳,一手颤颤巍巍的捧着些银子,眼神里终于什么坚守都没有了,她丈夫已经死了一年多了,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能保护她了,娘笑出眼泪,蹲下,跟轩辕桀惊喜地哭道:“阿桀,我们有钱了,弟弟也在里面给大夫诊治,阿桀,我们有钱了,他给了我好多钱,原来娘亲这么值钱……”
从那以后,家里就不缺男人了,娘亲再也不出去抓蛇了,每个男人从娘亲房里走了之后,娘亲就出来拢着衣裳笑着说:“我们今天又吃肉,有肉吃了。”
轩辕衡被耽搁了病情,烧傻了,娘亲愧疚,日渐同父亲一样,也开始偏心这个被她要做贞洁烈妇耽搁了的孩子,而轩辕桀,他总是赶走娘亲的客人,娘赚不到钱,就开始打骂他。
环境越来越艰难,生存越来越困难,娘身上越来越多的苦难,都导致轩辕桀越来越凶,越来越恶。
他从来没有怪过娘打他骂他,他可怜娘,太可怜了,这使得他几乎泯灭了良知,心里唯一的信念就是变强,要守护娘亲和弟弟。
他去偷去抢,帮人贩子骗女人拐小孩儿,只要能挣钱,他什么坏事都干,帮富家公子引诱比他还小的幼女,他也是干过的,有个跟他玩得很好的富商公子,轩辕桀时常给他做马骑,这天,娘亲在里面接客,完事儿后,客人给了钱走了,他拖着小公子的尸体进了屋,弟弟被他一脸血吓得躲到了床后,娘亲也给他吓着了,问他这是怎么了,他掏出怀里的银票:“这是我从他家敲诈来的,我说过,你以后不要干这种事儿了,我长大了,我能养你和那个傻子。”
其实那时候他不过十岁,脸上的镇定却和满脸的血简直不适配,反而像个常年行刑的刽子手,很冷静,冷静到简直没了人性。
“你把这孩子杀了!”娘亲大喊,扑过去将那被砸的一脑袋血的小孩子抱在怀里摸,又探他的鼻息,是没气儿了,女人大哭起来,她也在艰难的活着,努力地养活着她的两个孩子,生存的事占了她太多心神,以至于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孩子变成了这样,这个她都不认识的样子,颤颤巍巍地道:“阿桀,你……你怎么能这样?他也是他妈妈的孩子啊?”
她哭道:“如果……是你和衡儿,是你们两个在外面出了事,我的心也会碎的,我会活不下去,你……你怎么能杀掉这么小的孩子?”
轩辕桀满脸还热乎的血,冷冷地笑:“他老子没来找过你么?是什么好人。”
柳茵一言不发,看着这孩子,好像不认识他了,也不是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了,吓得都有点发抖,儿子的眼里简直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了。
最终,她还是把那孩子埋了,带着杀了人的大儿子和傻了的小儿子逃到了献州。
到了献州,没有人认识她,她也不再干那门营生了,和小儿子花着大儿子杀人挣来的钱,花的良心愧疚,心惊胆战,每日每夜的睡不着。
她也不再喜欢大儿子了,她害怕大儿子,在儿子拖着尸体满脸血的看着她时,她就回到了丈夫死的那一日,那个散人也是一脸血的拖着丈夫的尸体进了房间,也是那样一脸煞气的盯着她看,然后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是永生的噩梦。
醒不来,她其实一直没有醒来。
噩梦,如今,从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她一生的美梦,早在家中火光冲天的那一日结束了,此后是吃不完的苦,仿佛看不到尽头。
她的灵魂早跟着丈夫死了,留下的是一具残缺的躯体,是为了孩子活着的行尸走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