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敦促袁晞从小练到大的。
她的心跳慢了一拍,转身走到餐厅,厨房的灶台干净明亮,煤气阀是关闭状态,调味瓶在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
客房的床上没有被褥,床垫裸露,只有两只枕头,像酒店退房后的样子,衣柜是空的,连衣架都没有。
徐佳芝在原地站了半晌,感觉浑身的温度都在被抽走,她快步转身走向主卧。
推开门,窗帘半拉,光线比客厅更暗,齐槐雨从小就不叠被子,现在她床上床单平展,双人被叠得方方正正,摞放在床头。
枕头有两只,床头柜上一根白色手机充电线,和齐槐雨那根黑色的缠在一起。
徐佳芝的手垂下来,手脚冰凉,她退出主卧,回到客厅,缓缓扫视。
一幅画靠在电视柜墙边,午后灰白的光落在画布上,每一笔清晰可见。
肩胛骨的起伏,脊柱的弧度,腰窝的阴影,都被精确地捕捉在色彩之中。
徐佳芝认得那个背影,画面右下角有签名,yx两个字母。袁晞。
徐佳芝的身体晃了一下,涌上大脑的惊骇让她两腿发颤,跌坐在沙发上,所有对平和假象的认知瞬间坍塌,四分五裂。
那不是一个妹妹会做的事。
徐佳芝想起上次见袁晞的情形,那不仅仅是坦白,那是先斩后奏。
一切已经发生了,她们已经住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
已经——
徐佳芝的思维在这里断开,她不愿再往下想,沙发很软,她的身体陷进去,好像没了骨头。
很奇怪,那些年的细节,大大小小的琐事,突然全部变得清晰完整。袁晞看齐槐雨的眼神,齐槐雨提起袁晞时别扭的语气,两个人之间过于用力的疏远。
徐佳芝把它们归类为姐妹间的别扭,小孩子们青春期的摩擦,归类为一切合乎常理的,可解释的范畴。
她不理解,从理性到从情感,从一个母亲的立场上。
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两个女孩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从福利院接回来,乖巧到让人心疼的袁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那样的目光看她的女儿的,齐槐雨不是排斥袁晞吗?不是从小就不接受这个妹妹吗?
她作为母亲,以为自己了解这两个孩子,作为一家之主,以为掌控着这个家的基本运行逻辑,而现在发现,那个逻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彻底改写了。
徐佳芝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那幅画。
画面上的裸背安静而美丽,在灰暗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质感。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情感。
这个认知比任何具体的证据都让她难以承受。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冬天的南城,夜来得很早,屋子里很快变得黑漆漆的,徐佳芝始终坐着。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拜年啦,都要开开心心的哦!
第45章 果实
离泰城当地最大的夜市只有十分钟路程,周周她们打了两辆摩托车,齐槐雨皱眉嫌弃,带着袁晞叫了辆轿车。
在路口下了车,人声和油烟交织成嘈杂声浪,摊位琳琅满目,塑料棚顶挂着一串串暖色灯泡,把整条街照得金灿灿的,像一条流动的熔岩。
炭烤肉类滋滋冒油,青柠和鱼露的酸辣在热风里交缠,最多的还是当地的椰子类甜品,齐槐雨走在前面,每经过一个摊位就停下来看,手指点着玻璃柜,转头问袁晞要不要。
“这个要不要尝一下?”她来过泰城七八次了,但袁晞是第一次来。
“好。”
“这个呢?”
“行。”
“芒果糯米饭?”
“……吃得完吗?”
齐槐雨看了看自己两只手里的东西,左手一个椰子,插了吸管,右手拎着一盒打包的咖喱烤蟹肉,林薇还帮她拿了一堆,齐槐雨含住吸管喝了一口,递给袁晞:“喝不下了。”
袁晞接过那颗绿椰子,无奈地笑她。
最后一抹夕阳从街道尽头的缝隙里挤进来,斜斜地扫过齐槐雨的头发和肩膀,她的发丝在那束光里变成琥珀色,看起来蓬松而轻盈,像被风托着。
林薇拿着录像机,看到她笑着回头对袁晞说话,声音被夜市的噪音淹没了。
林薇稍微错愕,齐槐雨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她的眉眼一致地弯起来,眼神明亮,笑得毫无保留,甚至多了一丝稚气。
林薇把摄像机放下来,看着齐槐雨,说:“你今天这么开心,必须多拍点。”
齐槐雨转头,笑意还挂着,被这句话顿了一下:“有吗?”
“回去你自己看看。”
她们认识太多年了,林薇见过齐槐雨所有种类的笑,时而敷衍讽刺,时而专业冷静,当下她的神情是最稀有的,甚至有点不像那个q姐。
齐槐雨不置可否,视线无意识地飘向身后。
袁晞走在两步之外,端着那颗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