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防备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人。
那人半弯着腰,手里抓着一只山鸡,看那架势,似乎是想将山鸡放进秋水漪的陷阱里。
听见动静,男人抬起头。
见到秋水漪,他神色一瞬变得慌乱。
手下一松,山鸡便拼命挣扎。
男人手忙脚乱地将它抱在怀里,结结巴巴道:“我、我是……只是个过路人。”
秋水漪眼中提防不减。
见状,男人急忙解释,“我、我叫阿柱,是住在附近村子里的。”
“咳。”沈遇朝忽然低低闷咳出声。
“怎么了?”秋水漪侧眸。
沈遇朝面上血色渐失,唇色泛白,瞳孔中浮现些许痛色。
秋水漪扔下两只鸟,挽住他的手臂,语气严肃,“伤裂了?说了不让你跟,你偏要跟。”
“没事。”
沈遇朝无奈摇头,“只是扯了一下。”
转向阿柱,他温声道:“阿柱小哥,这附近有村子?”
“有的。”阿柱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沈遇朝笑道:“我夫妇二人本是京城人,此行南下寻亲,谁知回京途中遭了水匪,落难至此。”
听见“夫妇”二字,阿柱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根本没听清后面的内容。
“小哥?阿柱小哥?”
“啊?”阿柱猛地回神,“怎、怎么了?”
阳光折射出眸底寒光,沈遇朝面不改色地笑着,“我与夫人在这荒郊野外无地可去,不知小哥可否收留几日?我二人必有重谢。”
秋水漪听着那声“夫人”忍不住耳热,暗自瞪了他一眼,含笑道:“小哥放心,一应花费,都有我们自行承担。”
阿柱偷偷看了她一眼,麦色肌肤藏住几分羞涩,“你、你们跟我来吧。”
“多谢。”
沈遇朝颔首。
牵过秋水漪的手,他抬步跟在阿柱身后。
“怎么了?”
秋水漪莫名地望着他。
沈遇朝低眸,语气很轻,“山路崎岖,当心些。”
秋水漪白了他一眼,嘟囔道:“还以为你伤口疼了呢。”
阿柱所在的村子在这座山的另一边,三人绕着山脚走了一大圈。
沈遇朝起初还能坚持,但渐渐的,便有些力不从心。
脸色越发白了,胸前隐隐透出血色。
秋水漪担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紧紧挽住沈遇朝的胳膊,支撑着他,“怎么样,坚持得住吗?”
汗珠从额角顺着侧脸滑落,沈遇朝咬牙道:“能。”
“这、这位公子伤得这么重,不如……”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于他一身,阿柱紧张地抱住怀里山鸡,“不如我背他吧。”
秋水漪面露惊喜,刚要点头,却见沈遇朝挺直了腰背,笑着拒绝,“多谢阿柱小哥好意,我还能坚持。”
“可你的脸色看着不太好。”阿柱担忧道。
“无碍。”沈遇朝转移了话题,“不知还有多久?”
阿柱指着前方,“快了。”
秋水漪在沈遇朝手臂完好处拧了一下,恼道:“你逞什么强。”
目光下移,落于他胸前,忧心道:“血都渗出来了。”
沈遇朝重重捏了下她掌心,“我不喜外人近身。”
秋水漪蹙眉睇了他一眼,无奈叹气,紧紧抱着他手臂。
好在没走多久,前方隐隐出现村落的影子。
袅袅白烟徐徐上升,萦绕在半空中。
“到了。”阿柱惊喜地叫了声。
正值午时,家家户户都在家做饭歇晌,秋水漪二人跟着阿柱在村子里穿梭,竟没见到几个人影。
村子沿着山脚而建,阿柱走到一户人家,推开院门,大声道:“娘,阿香,我回来了。”
他引着秋水漪二人进去,“这就是我家。”
秋水漪扶着沈遇朝,抬头扫了一眼。
院子不大,但极为干净,屋旁开辟了一块菜地,青绿一片,极为清爽。
一个扎着粗麻花辫,大概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从屋内跑出来,欢喜道:“哥哥回来了。”
她小跑上前接过阿柱手中的山鸡,小脸笑得很是灿烂,“今天终于套到山鸡了,还好,不像昨日空着手回来。”
阿柱尴尬地咳了一声。
秋水漪挨近沈遇朝,低声道:“该不会……昨天那只山鸡,是阿柱小哥给的吧?”
沈遇朝没回话。
注意到两人,阿香露出惊艳。
挨着哥哥,用自以为很低的声音道:“哥,那位姐姐是谁,该不会是你给我找的嫂子吧?”
“你别乱说。”
阿柱面上发烫,旋即失落地垂下眼,拍了拍阿香的头,道:“人家是夫妻,你可别平白坏了夫人名声。”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