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之劫。
可此时此刻,知晓他真正的死因,曾经被秋水漪忽略的东西,齐齐涌了出来。
她想起雪地中的初见。
想起茶楼下的拥抱。
想起他璀璨烟花下,被光染得温柔而明亮的目光。
她不会让他死。
她会将他从地狱中拉出来。
无关她的寿数。
她只是,突然想和他有个未来。
秋水漪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缓缓道:“沈遇朝,我骗了你。”
沈遇朝目光微怔。
秋水漪弯了弯眼,“心悦你,是骗你的。”
“接近你,也另有目的。”
“那日在王府,我看出你在试探我,故意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你信了我,给了我光明正大出现在你身边的机会。”
“最初,我心怀不轨。可是后来……”指腹轻轻摩挲着沈遇朝的侧脸,有泪从秋水漪眼中溢出。
眼前一片模糊,她看不清沈遇朝的神情,只能听见自己略带哽咽的声音。
“后来,假戏成了真。”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厌也好,恨也罢,我等你找我算账。前提是你要……”
指尖用力,秋水漪重重抹去沈遇朝脸上的血,掷地有声。
“活下来。”
……
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火光驱散了山洞的黑暗。
秋水漪用匕首割下两块里衣,随后拿起竹筒,倒出里头的水。
沈遇朝躺在她身侧,双眸紧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潮。
即便在昏迷中,他的眉心依旧紧紧皱起,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疼痛。
摸了下沈遇朝滚烫的额头,秋水漪将浸湿的里衣叠好,轻轻搭上去。
解开衣裳,白皙肌肤上的伤口正在复原。
秋水漪松了口气。
还好,他这个月的伤已经复发过了。不然照现在的情形看,不用沈遇朝自行解决,他也撑不过去。
秋水漪第一次期盼他那药人体质给点力。
除去沈遇朝的衣物,秋水漪用湿帕子擦拭他身上的血迹。
旧的擦完后,总会有新的冒出来,怎么也擦不完。
她又割下一块布,将一旁的药草包成团,捡起一块石头,使劲捶打。
许久未曾做过这等活计,片刻的功夫,额上便沁出了汗。
秋水漪自嘲地想。
果然是安逸日子过久了。
用袖子轻轻擦干,秋水漪继续捶打。
点点绿色露了出来,她放下石头,揭开布。
绿色药草被捶打成渣,与药汁混在一起,不怎么美观。
秋水漪用手指抠出一块,动作轻柔地敷在沈遇朝伤口上。
幸好当初在郭家村时跟着爷爷辨认了几种常用的药草,不然对着沈遇朝满身的伤,她还真是毫无办法。
将沈遇朝的伤细细涂抹完,又将他的衣裳一件件穿回去,秋水漪筋疲力尽,累得瘫软在他身侧,双目无神地望着山洞顶。
说完那些剖白的话,秋水漪并未得到沈遇朝的回应,抬头一看,却见他已经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处可容身的山洞,秋水漪费劲力气将他弄了进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沈遇朝本就伤重,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发起了热。
秋水漪急得四处寻找可以给他降热的东西。
好在运气好,在一丛竹子后寻到一处水源,又在不远处寻到了止血的药草。
这一通忙活下来,秋水漪身心俱累,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
疲惫感一阵又一阵涌上来,她靠着沈遇朝,蜷缩起身子,缓缓闭上眼。
意识昏沉中,迷迷糊糊地想。
沈遇朝当时听见她说的话了吗?
……
秋水漪是被热醒的。
睡得正香时,身侧忽而传来一阵滚烫热意,硬生生将她热出一层薄汗。
睁开眼,借着尚未熄灭的火光,她看见沈遇朝脸上再度浮现的红晕。
秋水漪一惊,眸中睡意霎时去了大半。
连忙起身去探沈遇朝额上温度。
好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