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愣神,就听秋水漪一声快跑。
他猛然惊醒,大步跨出马车,只见到三个向前狂奔的影子。
“嘶。”
摸着头上的大包,郑青面色狰狞,“我要你们的命!”
脚步一顿,他回身拿起木棍,疾速追了过去。
寒风迎面,刺得脸针扎一样疼。
秋水漪提醒,“快喊!”
跑着的信桃一呆,喊什么?
信柳已然反应过来,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杀了人!救命啊!”
嗓音凄厉,惊得林中松树飞快窜了出去,冰凉的雪落了一头。
秋水漪:“……”
她暗暗向信柳举了个大拇指。
眼见车架将近,她也放开声音,“救命……”
“今日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郑青勾起一抹冷笑,举起木棍,对着最前方的秋水漪,猛地掷了出去。
“姑娘!”
信柳信桃骇得身上发软。
“姑娘!”
追上来的忠叔目眦欲裂,拼命向前奔。
感受到身后的呼啸声,秋水漪心头一紧,回头一望。
眼中倒映着木棍的影子,离她越来越近。
今日的努力要是毁在这一根棍子上,那她真是要呕死了。
咬咬牙,秋水漪往前扑倒。
与此同时,焦急的女声唤道:“阿朝。”
木棍离秋水漪一尺之距,在即将砸上她后脑前,一只手蓦地将它拽住。
那手修长白皙,莹润似玉,骨节分明,与棕褐色的木棍形成鲜明对比。
“呲——”
雪里藏着石子,在秋水漪手心擦过,在白色雪地上留下一道刺眼血痕。
眉心因疼痛蹙起,秋水漪“嘶”了一声。
直起腰半坐在地,她终于察觉到了异样,猛然回头。
松石色的身影立在她身前。
黑发被风吹起,长袍猎猎作响,男人目光疏淡,眉目如画。
面似白玉,身如寒松。
如月皎皎,风神散朗。
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抓住那根长棍。
雪越发大了。
一粒雪花落在她眉间,带来丝丝凉意。
秋水漪惊醒般,长而卷翘的睫毛蝶翼般轻颤。
风自二人身侧过,男人腰间玉环发出清脆声响。
他垂首,眉眼一瞬温柔,嗓音如春日被日光照耀的泉水,温和清润。
“可有大碍?”
秋水漪摇头。
男人收棍,顺势将之丢弃。另一手掌心向上,置于她身前。
她稍愣,手搭在他裹着袖子的腕上。
“多谢。”
隔着厚厚的衣裳,也能感受男人劲瘦的肌肉。
“姑娘!”
信柳信桃两个丫鬟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搀扶住秋水漪,嗓音颤抖,话音里含着后怕之意。
“姑娘,您吓死奴婢了。”
男人顺势收手,后退两步,与主仆三人拉开距离。
秋水漪微歪着头打量他。
怎么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似的。
信柳的惊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姑娘!您流血了!”
秋水漪低头。
这段日子养得还算白嫩的掌心横贯着两条狰狞的血痕,鲜血沾了满手,伤口中残留着不少细碎的石子和灰尘,瞧着很是可怖。
“哎呀,都伤成这样了。”慈和的女声落下。
主仆三人齐齐抬头,却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精致豪华的马车。
车帘拉开,露出一张雍容慈祥的脸。
老夫人心疼地凝望着秋水漪的掌心,“还不快将人请上来包扎伤口。”
一名貌美婢女恭声应了声“是”,下了马车,走向秋水漪。
正在这时,忠叔追了上来,见秋水漪无恙,先是松了口气,待见了老夫人,面色一变,跪地行礼,“小的见过大长公主。”
第10章 王爷
大长公主四字落下,郑青慌了,撒腿就跑。
一道雪青色人影飞掠而来,一腿踹向他膝弯,趁着郑青跪地时,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人抓了回来。
后面少年们见自家老大被抓,一下子慌了神,四散而逃。
抓着郑青的男人一个手势,七八个护卫霎时追了上去。
那头,朝霖大长公主微讶,“你是哪家的?缘何认得本宫?”
忠叔恭敬道:“小的是云安侯府上的,多年前曾随老侯爷赴宴,见过几次殿下。”
“云安侯府的?”
身着雪青色暗纹锦袍的男人缓步走近,闻言眉梢一挑,撞了撞身旁人的肩,露出戏谑的目光,“那不是你未婚妻家?”
下巴向着秋水漪点了点,“那个,该不会就是你未过门的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