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束纯道:“先等等,让周信年再来看看,是不是好全了。”周信年跑着就过来了,他见玉生端坐在那儿,一眼瞧出气质变化,忙把了脉,又查探了玉生的眼睛,半天下来,喜道:“公子这是好全了,只是这一身的酒味……公子可不能因为高兴而贪杯,你此时的身体不便饮太多酒。”
玉生道:“那小酌几杯应是可?”
周信年以大夫的眼光,便想再劝劝,可又想到公子这心头的郁气,纵不伤身,却也伤神啊,叹道:“若要小酌几杯,老朽那里配了药酒,公子实在想喝,也可小饮。”
玉生道了句谢,李束纯问:“你既说好全了,那怎么喝不得?”
周信年道:“回王爷,公子心智已好,不会再犯先前那样的痴傻之症,自然是好全了,只还是要按失智力之前的药一样养。”
李束纯摆摆手,周信年退下。
李束纯感叹:“竟还是离不了药。”
玉生道:“无妨,这是娘胎里的毛病,想来要跟我这辈子了。”
李束纯笑道:“我只高兴你如今好了,若像从前,药实在难喂。”
玉生冷笑道:“既难喂,王爷不喂不就好了?省的白费了功夫,却也没落着好。”一时竟也不解——若他一直傻着,现下的他必然是不愿的,可那时的他能明白什么呢?
李束纯却也惘然了,对上了玉生的视线,抬手,不带一丝情欲的,“你说,本王到底是看上你这副皮囊,还是什么?”
空气此刻不再流动,平添了温情。
玉生道:“皮肉之下,俱是白骨,只是王爷是要承认,也要我承认,是你为皮相所幻,我为皮相所害吗?”
李束纯先是一愣,后从胸腔里传出闷笑:“玉生,你既要好好做我正君,也依然不改秉性吗?”
“正如狗改不了吃屎,我必然要叫王爷失望的。”
李束纯但不知,从前玉生在他那众友人中,虽因样貌最佳而结友众多,虽不过泛泛之交,但也有交情好的,却也逃不过他这张嘴,他们一众学生子弟,都说他是嘴中藏刀,有心想恼的发不出火,发出火的有何子兰斡旋,偏养了他本性难移。
如今,更是不可能了。
李束纯不知旧事,却说:“怎会失望,我只觉有趣。”
他爱看这样的人,也爱这样的有趣,不由又忆起碧楼堂上初相见,未曾知,万劫不复的,又岂止一人?
玉生撇开眼道:“我要沐浴。”
李束纯道:“是该沐浴了。”但看玉生紧绷却没有抗拒的脸,“你去吧。”
玉生神色一怔再一松,李束纯笑笑,起身嗅过他的发,虽有淡淡酒味,却也依然不难闻,“你自己去罢,我等你。”
待玉生出来,李束纯也到侧间沐浴过,两人都是披身的水汽,玉生先时略低了眼,李束纯弯了腰,玉生便欲抬头合上,却合了个空,李束纯道:“若要当我府中正君,可愿与我出去一趟?”
玉生道:“去哪儿?”
李束纯把他往外带,眼看是书房的方向,玉生颤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抗拒,李束纯强硬地带了他去,玉生始终记得那一夜粗暴的对待,只有李束纯的发泄,待进去时,玉生下意识闭了眼。
李束纯的手轻轻搭在玉生眼上,过了会才说“再睁眼看看。”
玉生慢慢睁开眼,却见那书房再不同以往,玉生看着几乎是崭新的书房,目光上移,先前那两颗硕大的明珠也已经不见了,换成了普通的雕塑。雕塑之下,则换了一张小叶紫檀木桌,玉生却先是将他看成了红——那里从前是一张红木桌,那一夜,也正是这样的红,像要拉他进入血与罪孽的深渊。
“玉生,”李束纯轻声道,“你仔细看,是不是不一样了?”
第27章
十四(二)
红色褪去,眼前是真正的黑。“紫檀难得,最是古朴雅致,你说的消息我已着人办了,日后王府再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你做不了的事,”说着,竟失笑,“说来,玉生,我既知你心中藏事,却总瞒不大住的,那夜是我的错,分明戏耍了你,还害了你伤痛一场。”
“事已了,王爷不必再提。”
李束纯道:“你既决心留下,又断了退路,我也该拿出些诚心。”
他拉着玉生走到桌边,桌角有个一方印鉴,李束纯拿起印鉴,往玉生手里一盖,一方红印赫然出现在掌心,玉生疑惑,李束纯道:“你真心几许,我已不愿追究,只是你既表出决心,我也能让你看看本王的决心。”
玉生看着那印,问:“为什么?若为皮囊,我已不在乎,王爷尽可取去。”
李束纯也是疑惑,怅惘,是啊,若为皮囊,白玉已任他戏弄,可白玉之心,却也在这些日子里令他贪心起来。
手中印鉴沉沉,可李束纯握着玉生的那一只手更是沉重。
可玉与印鉴始终不在一处。
玉生盯着手里的红印,半晌,说了句:“来日方才。”
“是,来日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