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却忽然哑声,不知从何说起。
他又有什么资格做出承诺呢?
白衣青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新旧交错的印痕——是被割裂开的,是握剑时的,是护人的,是所有与生死搏斗换来的痕迹。
他打了多少场了?
归尘说的一点都没错。
自百花村出来后,相逢的尽是强敌,他又赢过多少?光说和飓衍交手便不下三次,却哪次都没占到便宜。
更不用说面对那样的“东魔君”。
那种彻底的无力,连还手的余地皆无。
若不是体内土脉忽然震颤,将他硬生生唤回来,他睁眼所见便是姜小满被困高空、无助又失措的模样。
但凡他能强一些,更强一些,
强到能打败所有伤害她的人,强到能让她脸上再无悲伤……
青年的拳头倏地握紧。
便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将他从沉思里惊醒。
凌司辰转过脸去,只见银发战神负手立在不远处,那目光分明是在唤他过去。
他神色一冷,稳了稳心神,几步镇定地走上前。
“我照你的要求作答了。颜浚他们现在何处?我要确认他们无恙。”
凌司辰语气虽尽量克制,眼神却未掩敌意。
云海战神上下打量他片刻,才道:“柏洺已差神侍护送他们回岳山。放心吧,不过是在途中误入雾阵,受了些虚惊,回去就都缓过来了。有我在,岳山的人还伤不了。”
他意味不明地瞥白衣青年一眼,唇角似有若无地一扬:“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如今一切罪责都落到未知的‘东魔君’身上,这结果,不也正合你心意?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凌司辰反问,冷眼看着他。
云海战神闻言只是摇头,眼底那抹讥诮一闪即逝,索性也不再多言。
银白长袖微扬,拂出一股磅礴灵力,已自顾自转身往前走了。
“随我走走吧,凌宗主。”
凌司辰站在原地片刻,眉头紧蹙。
他看了眼出口,又看了眼反方向的云海,
终是跟了上去。
第324章 溪渠茶商(2)
寒素岛中心花园,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沿着曲折的白石回廊缓步而行。
两人身量相仿,俱着雪白长衣, 腰间各悬长剑。
只不过,云海战神一袭银甲覆肩,雪莲冠映着日头, 光芒耀眼;凌司辰则一身岳山宗主白袍,肩头与腰腹各绣一只展翅金鹤,气质静谧而端凝。
战神略微领前半步,凌司辰克制地随在后头, 无声地拉开一小段距离。
一阵静默,唯有风过花树, 衣袍微动。
许久,云海忽然开口:“你不好奇, 魔是什么吗?”
凌司辰看他一眼,目光警惕, 却未答。
云海自顾自说道:“就比如你,你爹,还有其他魔君, 手下的地级魔。你们这些身负魔血、面貌却像人的, 和那些无智无心只知啖人的怪物,究竟有何种区别?”
凌司辰淡然:“你是说蛹物?”
云海侧头瞥了他一眼,语带揶揄:“归尘倒是教了你不少东西。”
“说重点。”凌司辰眉目未动。
云海战神忽地顿步, 站定身子, 目光微沉:“重点就是, 你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归尘让你随我们登天, 你偏要留在人间与魔物共生死;南魔君要开棺救魔渊, 你又选择站在苍生一边,与之抗衡。你身上有许多矛盾,却偏偏很有骨气,比许多自诩正道的宗主还要硬气,这一点,我敬你。”
凌司辰听这话笑了,“你下界一趟,就是为了给我几句夸奖?”
云海哈哈大笑,肩甲都跟着微微抖了两下,“本来命令是让我护你,可现在看来,倒是多余了。”
“护我,还是要控制我?”凌司辰冷声回击,“就像你们种下血果,先是母亲、后是兄长,一步步左右他人的命运,是不是也算护佑?”
云海一时语塞。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叹道:“原来你连这些都知道了……也罢。血果本就不是秘密,既是诅咒亦是福泽。凡人终归有限,若不打破规则,注定只能永困于弱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