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适应,学会了重新认识那个开朗、爱笑的新君上。
可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更早、千年记忆中威严无匹的主君模样。那种天然的威压、唯我独尊的气息,立于巅峰,半分未变。
羽霜的唇微微颤抖,又抬头看见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
她几乎下意识地想要迈步向前——
但仅仅一瞬,她便定在原地。
她的声音低哑,像是很久才从喉咙深处磨出:“我曾经无数次企盼,甚至梦里都盼着君上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变回那般强大可靠、我熟悉的模样。”
她不敢去看旁边的红衣少女。
可姜小满的视线却落在她身上,神色复杂,终究没有出声。
“可是……”羽霜咬了咬牙。视线所及,是碎裂的棺身,和只露出下半身、满身是血的姐姐。
她双目瞪得发红,语气骤然拔高:“我熟知的君上,可以变得开朗,可以变得爱笑,但绝不会——残杀同族!”
声嘶力竭的一喊在殿内回荡,四下瞬时寂静,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她。
羽霜肩膀还在轻微颤抖,指尖紧攥,半晌才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姜小满,眸光柔和下来,唇角勾起柔和的笑:
“我的君上就在这里,在我的身边。”
高台之上,黑角魔君闻言眉梢一挑,脸上看不出神情波动,只将手慢慢收回。
随即她的面色冷了下去,低声嗤笑:“是吗?连你也背叛本尊了。”
眸光骤然如霜刃森寒,“既如此,叛徒、当斩。”
她手掌一翻,掌心浮现一道繁复黑咒。
姜小满瞥见之时,心头一跳,竟说不出的熟悉——是蓬莱的印咒?
她登时觉得不对。
那符号发亮的同时,便觉自己体内水脉陡然一滞,仿佛被那咒文强行剥夺了力量。
但她来不及多想。
黑角霖光指尖已聚集寒气,转瞬凝出一枚暗黑冰锥,撕裂空气,直朝羽霜疾刺而去。
几乎同时,羽霜亦出手,指间冰霜旋舞,结出数枚晶莹羽簇迎击。
只是两者相碰,羽簇瞬息如雪消融,转眼就被碾成齑粉。冰锥势头却不减分毫,眼看就要击中羽霜。
“你休想!”
姜小满高喝一声,蓝光自掌心乍现。
她同样凝出一枚深沉而澄澈的冰锥,带着坚定不移的黑水之力,毫不退让地迎击而上。
两道冰锥于羽霜头顶撞击在一处,两股寒力互不相让,刹那间死死缠斗、旋转,发出“嗤嗤”刺耳的颤鸣,激得冰尘漫天飞舞。
黑角霖光见状,竟勾起一丝兴趣,
“哦?看来你就是她愿意效忠的‘赝品’?”
姜小满咬牙喝道:“你才是赝品!”
她一面呵斥,一面见两旁人影闪动,心头顿时大振。
只见左侧,一道绿光快如闪电——飓衍持着风钺,脚尖一踏石阶,在高空便直斩而下;
几乎同瞬,右侧亦有银芒如雪——凌司辰挥起寒星剑,那正是邀月剑法终式“满月斩”,剑锋如练,直取高台。
两人一左一右,趁“霖光”与姜小满对峙之际,同时夹击。
电光火石间,仿佛时间都凝滞了半息。
三方攻势骤然汇聚——
姜小满、羽霜在前,全力压下冰锥;
飓衍在左,凌司辰在右,两路隐锋直取“霖光”破绽。
此刻,看似已是死局,躲无可躲、防无可防,杀机已成,势在必得。
可那黑角女人却忽然笑了。
唇角勾起,神情闲适,仿佛饭后舒展筋骨一般。
只见她手腕一翻,冰锥忽然碎裂,黑气翻涌,将姜小满的冰锥尽数吞没。余波未平,黑气再卷,竟将姜小满与羽霜一并震飞,双双跌倒在地。
这时,左右两道锋芒已至,凌司辰银剑、飓衍风钺一左一右斩来。
“霖光”却只是身形柔软地向后一弯,两柄利刃贴着她的脸交错劈过。
凌司辰和飓衍见势不对,当下急忙收招,错步落地,却又不肯停歇,翻身再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