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众人之中知微国师神情最是难看。
文梦语抬手拢了拢鬓发,肩头一耸,继续道:“而我,不过略添了些曼陀罗之毒,与那旧蛊相融,便化作‘黑血’。旧血蒙蔽,太祖之印脉自也被抹除……自然也就废了这天启印。”
说得轻松却又容易,明摆着把所有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姜小满听得一知半解,只心道:天启印废了,那是不是……补书大会也就此失败了?
她扭头看向知微国师,对方早已气得脸色青白交错,手指直指阁顶,怒声喝道:“就算天启印被废,只要在你破解万辞书之前将你擒下,结果也不会变!而你,你不在暗处躲着,反倒在众目睽睽之下露脸,真是愚蠢至极!”
一字一句喝罢,他手势猛挥,凶猛术光自指间劈出。
红光一扬,直奔楼檐——
文梦语却不慌不忙,纹丝不动。
那道术法击到她面前,竟“嗡”地一声炸开,被一层无形屏障硬生生弹了回去!
知微被震得连退几步,幸得凌司辰一手扶住,方才站稳。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姜小满看得明白,那屏障周身隐约浮动火纹——乃是无形无质的“赤焰屏障”,结于周身,唯术法来袭方会显形反弹。
她低声道:“是幽荧,他一定就在附近。”
凌司辰闻声微一凝神,随即环顾四方,却并未察觉任何踪迹。
“西渊也加入了?”他低声问。
“嗯。”姜小满点头,“势必有一场大战了。”
凌司辰眉目沉敛,抬头望向高阁,
“准备得如此周全,大摇大摆现身宣战……看来,她已经将万辞书解读完了。”
知微在旁边一听,陡然变色:“什么!?”
众目之下,文梦语已缓缓起身,悠悠立于阁顶。怀中石板散着微光,她垂眸轻笑,神情一派从容。
知微急忙望向通天棺,只见底层烟雾已经散去,棺身静躺,却是沉寂无声。
“可是,通天棺并无异样啊……”
文梦语目光微转,浅浅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她笑完,却是轻轻一叹,“没错,我早已解完了万辞书,但却始终无法开启通天棺。我琢磨了许久,才发现——原来要真正掌控通天棺,还缺一样关键之物。”
知微国师紧盯她:“什么关键之物?”
文梦语轻笑,“天启印由太祖之血缔结,与这通天棺共铸同规。你说这差的最后一物,当是什么?”
众人目光齐齐又望向通天棺。
棺身依旧沉寂,但若细看,其上却隐约有光芒微闪。
早前滴血浇印时便一闪烁,是棺身之上那枚上古印记。
“也是血。”凌司辰低声道,“以血解印,以血开棺,是失落的子桑氏之血。”
文梦语眨了眨眼,嫣然一笑,
“不愧是凌二公子啊。”
姜小满别的没听明白,但“子桑氏”三字入耳,只觉心头陡震,脱口而出:“可子桑氏血脉早已断绝,又从何得来他们的血?”
连子桑怜都可能已经死了……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来。
便是这样,姜清竹看她的目光,已透出几分怔然。
他听不懂,只觉眼前这个女儿,不知从何时起,似变了一个人般,熟悉又遥远。
文梦语并未立刻回应,她垂下眼睫,手在那石板上划动着。
“子桑氏虽已没落,但传承却未断绝。传说,最后的先祖子桑怜曾割血救徒,她的血,便自其徒弟一脉世世代代传承。”
她抬起双目,光芒从石板上折入眼中,
“没错。”
“这最后一物,便是文家宗脉的血……我的血。”
——
最后一句出口,文梦语手下划出的光线瞬间延展开去,整块万辞书猛然腾起血色光芒!
光芒如火柱刺破天穹,自通天棺与万辞书之间迅疾连线,宛若雷电裂空,瞬间撕裂地表。
伴随着少女高声吟诵,天地间轰鸣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