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听见响动,疾步跑到峰崖边,俯首望去。
只见那封刀楼遗迹处,土石崩塌,远远看去果真露出了一道山门,孤立在碎石之中。
“阵眼与底下那道山门相连,看来那道便是真正入口了。”
姜小满回头,见菩提手掌仍按在那块黑石之上,眉目紧拧,面色沉重。
“怎么了?”她不由问。
菩提抬眸,“这是压尾阵法。”
“什么意思?”姜小满一怔,从未听过这名字。
羽霜亦微蹙眉头,目露疑惑。
“此阵法需一人长时间压住阵眼,才可开启。”菩提解释道,末了又补上一句,“一旦手离开,阵势便会立刻关闭。也就是说,咱们三人,必有一人无法同行。”
意思也很明白了。
沉默间,羽霜已然抢前一步,垂首一礼,“君上,我来吧。”
姜小满和菩提一同向她看去。
鸾鸟温婉一笑,抿了抿唇,“属下虽也很想与您一同前去,但眼下……菩提确实比属下更有用。”
姜小满望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深吸一口气,“麻烦你了,霜儿。”
她旋即又叮嘱:“不要用烈气,若有变数,就弃阵离开。”
羽霜颔首应下。随后就来到那阵眼的黑石前,与分叉眉道人交换了位置,素手按上石面,细细感应那阵法的气息流转。
菩提则顺势收了手掌,将阵眼之力渡入羽霜掌心,抽身而退。
他转身,朝姜小满一礼,目光肃然,“走吧,东尊主。”
姜小满点点头,又往山腹方向看去一眼。
——传闻中的岳山“九重困穹”地牢。
仿佛巨兽张开的狰狞巨口,隐约可见寒风自裂隙间呼啸而出,说不出的诡异与森然。
地牢深处。
普头陀站在囚架前,垂眸看着锁链上半垂着头的少年。
他解不了磐元之力的咒法,仙门之人却能。
不多时,围岐真人便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他座下最得意的两个弟子。
二人青袍白冠,立于囚架前,朝普头陀一礼,随即各自掐诀捏印,手中金光乍现,往凌司辰脖间那锁灵咒纹而去。
符光一触,少年身躯猛地一震,青筋毕现,喉间却溢出低哑的呜咽,
“别碰我……走开……”
普头陀目光未动,声音冷硬:“别停下。”
他心中暗叹:真是倔,和他那爹如出一辙的倔。
眼见金光愈亮,符咒层层剥落,锁灵咒纹渐渐暗淡,几近消散。普头陀眼见时机已到,立时上前,抬手欲解去少年手臂上的铁锁。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沉重的锁扣,想先将那副伤残累累的躯体从囚架上解救下来。
可他手指才刚触及少年腕间,铁链忽然一震,“哗啦”一声尽数落地。
凌司辰猛地挣脱出来,反手如猛兽挥爪,带着一股疯狂的劲力,狠狠朝普头陀推离而去。
“我说了别碰我!!!”
声音低哑,裹挟着撕裂般的痛楚。
那模样……分明是挣脱了锁链,却又比被锁住时更痛苦。
那一瞬间,普头陀只觉一股沛然大力袭来,根本无法抗衡。他只来得及横杖抵挡,却仍是身形一晃,竟连退数步,生生撞上石壁。
渊主的磐元之力霸道无匹,纵使他也承受不住。
头陀脸色煞青,气息一时紊乱,显见是中了不小的内伤。
围岐真人与两个弟子见状,皆是目光惊骇,手中术光一断,纷纷后退。
这锁链自六百年前便封印在凌家地牢中,连魔兽都困得纹丝不动,可如今,竟被他们的二公子瞬息崩断?
魔化后的二公子,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原来从头到尾,困住他的根本不是这锁链。
他用锁灵咒将自己锁起来,只为压制自己那身魔血,唯恐伤及无辜。
这些修士只能吓得都连连倒退,看着眼前少年眸中金芒流转,森然可怖,却又不住喘息,像是失控之后的奋力压制。
凌司辰抬眼,死死盯着岩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