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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自是又高又冷可有兄长在侧日月何曾映出孤影(1 / 2)

座上只听慕容冰道:

“今日午后未时叁刻至申时,各人在何处,可有人证?”

齐雪这才懂,离尸身较近跪着的,皆是有嫌疑的人,大抵都与张宜贞有过争竞。

陈行茂颤巍巍伏得更低,抢应道:

“殿下,未时叁刻左右,小的回缮章阁取东西,顺带替曲恒和路喜搬移前些日子送进宫的木材。他们可以作证。”

他答得急,想来也有理,他与张宜贞但凡要赌,常形影不离地拉人一道,此事虽为殿下和姑姑们不知,跪着的宫人们心里难保不怀疑他。

替人做事,反得人证,也算好人有好报了。齐雪想。

其余内侍陆续陈词,或廊下当值,或盥洗宫装,众人皆有人证。

唯独同在尚食房的林采然。

采然唇齿哆嗦,半晌难能成句。

“奴婢奴婢当时”她似是苦苦权衡后,小声道,“敷衍洗了菜,想偷会儿懒,便去尚食房后院的库房睡了无人得见”

此言才出,殿内更死一般寂静,人人心中却都想着,恰好今日她独自偷闲,便死了张宜贞?

采然旁边所跪,都是些嫌疑未脱之人,宫女多从尚食房排查出,于是,有个名唤红燕的忍不住添一句:

“前几日她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你把自己的活推给她做。你气得摔了碗,忘了吗?”

采然更害怕,无措地抽泣道:

“那、那是拌嘴,哪能记仇记到杀人……”

顾太医却也咬定采然一般:

“死者伤处浅钝,正如女子弱力所为。这采然身形娇小,若乘其不备,许能致此伤。”

采然战栗不已,手脚俱是麻木,她失声得厉害,张着嘴不吐字,好似要呕吐,终于只一味地磕头,不愿认罪。

齐雪亦觉蹊跷,谁叫赌博偏偏是张宜贞给她领进门,她是深知张宜贞何等伶俐的。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张宜贞那天,她与陈行茂一并从假山上跳下来,足尖点地无声,素日为方便开赌,对环境感知也远超常人。

那样的人,采然想杀她,只怕不容易。

况且,听先前所察,张宜贞只是随意寻处空着的灶台烧水,采然有找她的功夫,还不能消气么?

齐雪越想越觉痛苦,心如石坠,匀不过气来。她欲为采然辩白,又恐是她兀自揣度,他日宫中流言蜚语,将她视作搬弄是非的长舌鬼。再者,她该如何解释自己与张宜贞多余的交情呢?

采然泣涕涟涟,齐雪本就很多情,此时更听得断肠,这叫人如何相信采然是凶手?

齐雪余光偷觑采然,她好不容易能挤出几个字,叫的都是乡里等着她年满出宫的娘亲,这下不单是齐雪,许多姑娘眼里都跟着朦胧了。

纵使泪水不能言,殿下难道都无动于衷,察觉不出或许有六月飞雪的冤情在么?

正暗叹采然命运多舛,恨座上麻木不仁时,齐雪微微抬眸,偏又与慕容冰目光相撞。

她心下惶惶,几次想低头,却见他为看全她,轻轻歪头,眸光流转,似有千般意蕴。

慕容冰移开眼,问身边内侍:“把宫苑众人召来多久了?”

内侍答:“回殿下,近半个时辰了。”

慕容冰颔首,扫过跪着的宫人:“若久羁于此,恐误宫苑庶务。翊卫既掌戍卫之责,更不可轻离。”

内侍即刻会意,应声道:“殿下英明。”

慕容冰起身拂拭衣袍,边离座边传令:“传翊卫,将无关人等遣回原职或寝房。林采然坚不认罪,须待再审;嫌疑重者,悉押牢房候讯。”

他话音稍顿,看向人群中的她:“秦月仙系目击者,不可轻纵,待在殿内候传。”

复转向秦昭云:“你留此看守尸身。”

言毕,慕容冰抬步向外。

衣袂掠地,如风吹过。

殿内顿时喧嚷,翊卫鱼贯而入,采然哭声未停,已被拖拽出门。其余人等如蒙大赦,纷纷叩首起身退去。

司心殿内,人去大半。

齐雪还跪伏在地,对慕容冰的安排并无怨言,她期待的正是这刻。

数步外,秦昭云起身,若有所思地看向小妹。

地上尸身所穿衣裳,随着殿门缓缓阖上,被穿进的晚风撩动。

齐雪转为跪坐,又是良久。

忽尔,她挺直脊背,目光汇聚在那具尸身。

秦昭云低喝:“月奴,你要做什么?”

齐雪不理睬他,终于鼓气膝行向前,一步步挪到尸身旁。秦昭云放心不下,也几步过来。

“哥哥,借你发簪一用。”齐雪还凝视着张宜贞,只向秦昭云伸出一只手。

秦昭云蹙眉,却不多问,单膝跪在她身侧,拔下发间簪子递与她。

齐雪接过,握着簪子对准张宜贞的鼻孔,口中还碎碎道:“可能会有点深,有点痛”

簪尖慢慢探入,齐雪还控制着它轻微在里头拨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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