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只要抓住时机打一个足够分量的胜仗,就可以直接动摇契丹整个脆弱的根基;不要说区区燕云十六州,就是将契丹一举逐回草原,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说难听些,真是赵二要做到这一步,大抵他日后违背金匮之盟,赵大也只有咬牙认了。
可是,结果如何呢?结果如何呢?
一念及此,赵大心中倍感烦躁。他非常清楚,如今儒生这种尴尬的态度,基本也是被赵二一脉的无能硬生生逼出来的;毕竟学说总要适应于现实,带宋既然灭不了契丹,再搞什么公羊派的大复仇之学就实在非常无聊;如果双方被迫共存已成事实,当然只有想点方法减弱契丹的蛮夷性,乔装打扮为一个可以理解的政权——至少让人心里没那么堵,是吧?
不过,这种心照不宣、涂脂抹粉的掩饰,在现在的死鬼赵大面前就实在没有一点意义了。他干脆利落下了结论:
“野战一败;会宁再败;要是再这么败上两到三次,草原蛮子蠢蠢欲动,契丹人的气候也就算是尽了……哼,契丹人气候尽了,下一个该是谁?”
他自言自语,倒也没有想着要发表什么特有的意见。要是儒生们乖乖闭嘴,这一波并无特定目标的攻势也就顺利划过去了——可是,儒生之中,固然有大量心魂沮丧,精神颤抖,全程只顾着息事宁人的软货,但也有刚刚被释放归来,如今雄心壮志、满怀恶意,恰恰准备着大展拳脚的某些凶恶人物——比如说,因为在上次新旧党争大乱斗中咬人咬得太厉害,被阴差们重点盯防重点戒备,到现在才挣脱束缚,随后就马不停蹄前来参会的章子厚——此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等待了如此之久,此时终于迫不及待,当即开口:
“似此情形,唯有效法当年寇莱公之事,以全力加强黄河防线,或可有万一之机!”
不错,如果契丹人当真垮了女真人当真南下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寇准当年劝真宗皇帝的办法,把所有一切全部梭·哈到北方边境,赌这些蛮夷的攻城能力尚且不足;赌汴京城的城池坚固到足够顶住几波最强硬的攻势,能够拖到女真人精疲力尽,争取一点价值,可以勉强达成和平。
这个办法说起来非常难听,非常冒险,但数来数去,却已经是唯一靠谱的办法了:打又打不赢,送钱没门路;就算软了怂了要跑路,放眼普天之下,也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天下的坚城高池,还有比汴京更完善的吗?要是连汴京都守不住,你还能跑到哪里去?难不成虎踞海外,预备反攻大陆么?
所以,章子厚断然下了结论:
“江山社稷,千万性命,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挽救;此时此刻,真正是要不避嫌疑,慨然承担的时候了;要是再为群小所误,后果不可预计!”
他大声开口,慷慨激昂;别人犹可,缩在东坡居士身旁的苏辙却不觉火气上头——第一,他和章子厚缠斗多年,非常清楚此人阴阳怪气的“群小”到底是在蛐蛐谁;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几十天前被章子厚一口咬中手腕的受害者,就是他自己!
——你几个意思?
“福建子!”苏辙大声呵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当着艺祖皇帝的面,也敢放肆无忌吗?”
哼,什么“慨然承担”?你当大家听不出来你的潜台词?我今天就要揭穿你的小来!
为什么要“慨然承担”?因为这个屈辱的办法要执行决不容易;其最要命之处,甚至都不是说服皇帝,而是摁住汴京城中的诸多显贵,逼他们留下来共赴国难——防守这种事情往往是一排多米诺骨牌,一旦有人打点细软先行溜走,剩下的人精神立刻就会崩溃;所以为了保住城中的士气,哪怕捆也得把皇亲国戚捆住留下来——但问题来了,要是哪个人的本事大到连皇亲国戚都可以捆来,你说他该是什么地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