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几天，我等不了了，你去给我再想个办法。”楚明铮下了最后通牒。

齐栩浑身血液降到了冰点。

他浑浑噩噩的一步一步，无声无息的走下楼梯，两条腿仿佛重逾千斤，每一步都挪动的艰难至极。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卧室的。

墙上的时针缓慢的转动过大半个表盘，少年齐栩在窗前的孤灯下，静默的坐了一整个晚上。

他下意识伸手想擦一下脸庞的时候，冷不防摸到了满掌心的冰凉泪水，眼眶涩的发疼。

……

楚明铮发现齐栩最近不对劲，也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就是好像无时无刻都处于一个紧绷的防备状态。

楚明铮自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加上他每天很忙，按理说是不应该发现少年人的这些小细节的，奈何齐栩流露出来的警惕实在是太明显了。

早上进厨房盛早餐，楚明铮舀粥的手肘不慎碰了一下他的手臂，齐栩都能惊的直接跳起来。

然后在楚明铮不解的目光中，又若无其事的端碗出去了。

齐栩不光是对他一个人这样，他看起来还很害怕楚小妙。

他尽量不在楚明铮和楚小妙面前吃任何他单独吃的东西，就算是大锅饭，也仿佛有意识的等着他两人先动筷子，齐栩才碰。

有一次齐栩过完副本回来太累了，没跟楚明铮打招呼就径直回房间睡了。

楚明铮有事找他，到他卧室推门，却发现推不开，齐栩把房门反锁的紧紧的，谁都进不去，敲门也听不见。

楚明铮没办法，还好他有整个基地的公用钥匙，能打开齐栩卧室的门。

然而开门的一瞬间，少年闪电般从床上惊醒，一跃而起，从枕头下边抽出匕首，锋芒雪亮直刺楚明铮咽喉！

还好楚明铮反应快，电光火石间仰身一避，抓住少年的手腕，强行下压，反掌成刃一刀切在齐栩手腕上。

匕首“咣当”坠地。

“你发什么疯？！”楚明铮一脚踩住匕首，抬手拍了他脸颊一下，震惊的问：“齐栩？”

齐栩这时候才仿佛恢复了一点神志，他一双眼睛冷汗淋漓的看着楚明铮，眼里全是极致的惊恐和颤抖：“你，你要动手了吗？”

楚明铮皱了一下眉心：“什么动手？”

齐栩缓和数秒，大脑转的飞快，他看着楚明铮疑惑的脸，这才理智回笼。

看来楚明铮今晚没想要他的心脏。

齐栩抬手擦了一把冷汗，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师父，我刚从副本出来，还没回过神。”

楚明铮没好气的俯身捡起匕首，呵斥道：“不许再往枕头底下放这种东西了！”

“进副本除外。”他没收了齐栩的刀，转身出门：“待会儿来一趟客厅，教你个驱鬼新招式。”

齐栩一边应着，一边目送着楚明铮出门，直到确定楚明铮彻底没影了之后，他才返身回床上，小心翼翼的掀开床下的褥子。

只见齐栩床板和被褥的隔间里，塞了满满一床的锐刀和防身武器。

“你既然最开始养我就是为了让我去死，换楚小妙平安，那为什么整个养我的过程，又对我这么上心？”齐栩笑了一下，笑容满是对年少时的自嘲。

楚明铮一身的青紫，卷着席凉被，被迫躺在他的桎梏里，神情恍惚而疲惫。

“我对你上过心吗？”楚明铮摇了摇头，残忍道：“抱歉齐长官，我不记得了。”

齐栩觉得自己跟楚明铮这种人辩驳真心与假意，与对着驴子谈爱情没有区别。

他无所谓的顶了一下楚明铮瘦削的胯骨，床褥间眼前人眉眼秀丽冰凉，一如当年。

“好吧，那我只好再来一次了，以免这回师父也学不会上心。”

欲海沉浮间，楚明铮一边被掀开被子粗暴的摆弄，一边昏昏沉沉的想起了当年跟老巫医那段对话的后半截。

他对老巫医下了最后通牒，说：“就这几天，你给我想办法，不然我连定金带利息一并找你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