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十里便有个村落,我们……”
方今禾话到一半,便被王管家急声喊住:“方姑娘!”
他将方今禾拉到一边,极力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惊惶:“这三人来历不明,咱们还是不要惹祸上身为好。”
付铭闻言正欲动手胁迫,却听方今禾不容置喙道:“分明是林毅的人先下杀手,我们岂能见死不救?”
说罢,再不管王管家的劝阻,转身对付铭道:“我来背这位姑娘。”
奈何穆彦珩再是纤瘦,终究是男子体魄,方今禾试了两次竟未能背起。只得无奈向王管家道:
“王管家,还请您搭把手。一切后果,皆由我一人承担。”
王管家见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心里也还存着几分对穆彦珩的怜悯,终是长叹一声,俯身将他背起。
一行人不敢耽搁,由王管家背着穆彦珩,付铭背着沈莬,两个姑娘持剑护卫,在暮色中疾行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入夜时分赶到最近的村落。
他们这般狼狈模样,自然不便贸然求宿。幸得王管家寻到相熟的村民引荐,最终得以在一户祝姓寡妇家中安顿。
甫一落脚,付铭便背着沈莬径直闯入一间空房,紧闭房门再未现身。
方今禾只得自发担起照顾穆彦珩之责。
她正拧了热巾欲为穆彦珩擦身,却听瑞珠在褪去对方湿衣时,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小姐!您快看……”
方今禾近前俯身,一眼便见穆彦珩苍白平坦的胸口,紧接着一道银光忽掠过眼前——待凑近看清那物全貌,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小姐,他竟然是个男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男人的衣裳她可不敢脱,瑞珠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方今禾却急从桌上抄过一盏烛灯,烛火瞬间将穆彦珩胸前照得分明。
“小姐……?”
瑞珠愕然,但见小姐一把扯下穆彦珩颈间那块玄青色玉璜,指腹在其上反复摩挲,对着烛火细致比照观察,连最细微的刻痕都不放过。
“小姐,这玉……可是有何不妥?”
方今禾面色几经变幻,最终归于平静。她将玉璜重系回穆彦珩颈上,朝瑞珠轻声吩咐:“去向祝婶讨身干净衣裳。”
“可……”他是男人啊。
“快去。”
待瑞珠离去,方今禾面无表情地将穆彦珩身上湿衣尽数褪下,再用热巾将他全身仔细擦过,指尖掠过少年单薄却分明属于男性的胸膛时,她的动作未有半分迟疑。
刚为他换好里衣,瑞珠便捧着衣裙回转。
瑞珠见穆彦珩已被收拾妥帖,也不多话,只将要来的干净衣裙置于枕边。
“那位中毒的公子如何了?”
“付先生还在房里,只向祝婶要过几味药。”
方今禾颔首:“你去歇着吧。”
“不不不,小姐去歇息吧,奴婢守在这里。”
方今禾未再多言,只伏在榻边合了眼。倦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转眼便昏睡过去。
“砰——”
次日拂晓,一声巨响猛然惊醒尚在睡梦中的二人。
只见房门洞开,幽暗的晨光里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什么人!”瑞珠吓得失声惊叫。
沈莬扶着门框踉跄踏入,险些被门槛绊倒:“我娘子在何处?”
这声“娘子”让主仆二人相视一怔,随即默契地选择不拆穿他。
“在、在床上……”瑞珠话音未落,却见沈莬竟跌跌撞撞朝炭盆方向摸去。
“小心!”
方今禾急忙起身将他拉开,指尖触到他茫然挥动的手臂时心头一凛:“你的眼睛……”
“余毒未清,前辈说会暂时失明数日。”
沈莬顺着她的指引侧身坐在床边,手掌沿着床板小心摸索,终于触到穆彦珩温热的手背。他俯身将脸颊轻贴于对方手心,凌乱的呼吸也渐渐得到平复。
烛光里,方今禾细细打量着沈莬的眉眼,又看向穆彦珩苍白的睡颜。
一时心头震颤,嘴唇翕动几番,最终只说出一句:“房间让给你们吧。尊夫人昨夜起了高热,现在已经退烧了。”
沈莬又摸索着去摸穆彦珩的额头、脸颊,眼睛虽空洞无神,神情却温柔得令人动容。
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郑重而诚恳地向方今禾道谢:“多谢姑娘相救,他日若有用得上沈莬之处,必当万死不辞。”
“公子言重了。”方今禾的目光依旧在他脸上逡巡,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住出言试探:“听公子口音……似是之江人?”
沈莬身形微顿,缓缓点头。
房中霎时寂静,只余烛火噼啪。良久,方今禾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二位好生歇息。”
第88章
穆彦珩醒后,还未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便得知了沈莬双目失明的消息。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