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英智不理他,他穿得像只会直立行走的北极熊,自来熟地挤进门,见司青站在冰箱前,一边打招呼一边将冰箱门阖上,小小的雪人被关了禁闭。
“郁老师,好久不见啦。”
“听说你和樊净分手了,所以我来看看你。”许英智将围巾和大衣脱下,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还是司青指了一个位置,许英智带着傻笑将外套挂了起来,不知是否有意,将樊净的衣服挤到一边。
樊净阴沉着脸,他不觉得分手和“来看看你”只见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我来这里旅居一年多了,抱歉啊郁老师,之前没忍住揍了樊净一拳,被家里人送来了这里,所以别说探望你了,连正式的道别都没有。”许英智的语气颇为自责,他将背包拉开,新鲜的蔬菜和肉,以及各种零食,甚至还带了樊净从来不敢让司青吃的冰淇淋,洋洋洒洒摆了一大桌子。
“除了这些,还有这个。”许英智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画册,“已故画家布朗尼的纪念画册,全球限量发售的版本,只有十本,从苏黎世拍卖行拍来的,送给你。”
“不,这太贵重了。”司青只翻开看了一眼,就飞快地合上,拒绝道,“我不能收。”
绯红的烫金书皮,羽毛笔写得花体字,樊净的眼神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突然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阴霾。83年印发的布朗尼的限量版孤本,不久前曾在苏黎世拍卖行拍出五百万的价格,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本书原本就是他和司青关系最亲密的时候,他委托许英智帮忙留意的那本画册。
“嚯,你还挺大方,五百万就为了一本画册。”许英智接过他递来的黑卡,语气调侃,“这么在乎郁老师,为什么不自己买给他?”
那时候他怎么回复许英智的?他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呛声道,“不为任何人耗费时间,这是我的原则。”
回忆过去,原来他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即便那时候心里带着和司青天长地久的决心,可却始终无法打破他那可笑的原则,为他花时间精心挑选一份礼物。
“一旦拍卖会出现了这本画册,立即买下来,酬劳我可以出双倍。”
单方面和许英智达成交易后,樊净就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没想到,许英智真的拍到了这本画册,又送给了司青。
这段时间,他和司青形影不离。
他太熟悉司青一颦一笑了。
此刻的司青手足无措地微微涨红了脸。
司青始终学不会欺骗,嘴里说着推拒的话,实际眼中压抑着的喜悦几乎快要溢了出来,捧着那本画册,眼神却止不住地流连其上。
这是这段时间,司青最开心的时候。可樊净心中却涌出阵阵酸涩,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那么亲手送出这本画册的人就是他自己了,而司青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下画册,热烈地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
原本只属于他的,司青的笑容,司青的喜悦,司青亮晶晶的眼睛,可现在却被一个侵入者、一个不速之客、一个不论从哪个方面都不如他,且似乎对司青存着不怀好意的心思的男人捷足先登。
樊净眼里冒出嫉妒的火焰,而许英智却浑然未觉,咧嘴笑道,“郁老师,咱俩的关系还用说什么不好意思?”许英智凑近了司青,樊净这才看清楚,许英智不仅做了造型,精心搭配了衣服,甚至从来不喷香水的他,身上还带着古龙水的油腻味道。
“如果你觉得实在过意不去,那么不如让我在这里留宿,我不介意睡在你房间门口的沙发上,这段时间,我在斯德哥尔摩大学进修了护理,你要相信在照顾人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许英智正口若悬河,突然发觉脖子凉凉的,樊净的眼神刀子一样锐利,几乎要将他切成碎片,“出去,我有话和你说。”樊净的手贴在他肩上,半强硬地将人推出门。
出了门,冷空气也没能扑灭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火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樊净面色不善。
“我想干什么?”许英智冷笑一声,提高了音量,故意要说给司青听一般,“你看不出来我想干什么?我喜欢郁老师,我想追求他!”
话音刚落,樊净已经挥出一拳,重重砸在许英智脸上。许英智趔趄两步,差点栽倒在雪堆里。
“识相点就赶紧滚!”胆敢在他的地盘公然挑衅,觊觎他的伴侣,基因中的兽性被彻底激发,樊净吼了出来。许英智不甘示弱,揉了揉被方才那一拳打得麻木的脸颊,啐了一口,骂了句脏话低吼着扑了上去。
这一年多,樊净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司青,偶尔司青睡下了他还要处理公务,虽然极少且不规律的睡眠暂时没有影响他的健康,可这一年疏于训练,原本许英智在他手下撑不过三招,现在竟然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两个男人在地上吼叫滚翻,红着眼扭成一团,十几分钟后樊净才将许英智彻底制服。但两人都挂了彩,樊净的眼眶红了一圈,过了夜准会发青,嘴角破皮渗血,许英智脸颊红红紫紫色泽精彩,鼻子下挂着两条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