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走之前恶狠狠整了张铭一通,给张铭留下了烂摊子。
胖子和瘦子这两个跟班,见状哪里还敢继续接近张铭,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见到张铭都绕着走。
现在张铭叫他们,两人要么装没听见,要么支支吾吾找借口推脱。
风水轮流转。
曾经,张铭是如何联合小团体排挤孤立谢诩舟的,如何将脏活累活和黑锅甩给谢诩舟的,如何享受着他人的奉承和组长的偏心的。
如今,所有的待遇加倍反弹回他自己身上,张铭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留在未澜了,现在走到哪都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
毕竟,职场从不缺看人下菜碟的人。何况,张铭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看不惯他的人不在少数。
至于谢诩舟,经此一事,他在未澜算是出名了,口碑从硬核实习生,升级为背景深不可测的神秘关系户。
随之而来的,是周围人态度天翻地覆的变化。
人际关系突然变得和谐的过了头。
但谢诩舟只觉得累。
好在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未澜长久待下去,因此,对于周围这些突如其来的友善,他采取的是客气疏离的态度。
时光如水,奔流不息。
秋日的萧瑟被冬日的严寒覆盖,料峭春寒过后,又是盛夏的蝉鸣。
转眼一年过去。
谢诩舟毕业了。在未澜实习攒下的薪水,加上平日里接一些私活积攒的收入,全部被他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了与邵宇共同创立的小公司里。
两人出资相当,各持一半股份,从昔日校园里的合作伙伴,正式成为了商业上的合伙人。
谢建国去年年底就彻底康复出院了。在家休养了不到半个月,这位闲不住的实干家就坐不住了,摩拳擦掌想要重操旧业。
鉴于医院出具的复查报告显示他身体各项指标都已恢复正常,谢诩舟和李秀红才没有阻拦。
凭着过去几十年积累的经验和人脉,加上谢诩舟打回家里的补贴,谢建国重新开始了他的二次创业。
不得不提的是李秀红的变化。
丈夫那场大病和欠债风波让她悟出了一个道理:家里有顶梁柱遮风挡雨固然安心,但一旦支柱倒下,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那种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和绝望,她此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于是她开始在家自学财务管理和基础的商业知识,看网课,记笔记,尝试着帮丈夫打理一些简单的账目和客户联络。
谢家的日子,像经历了严冬的草木,正在一点点恢复生机,透出新绿。
看着父母重新找到生活的支点和方向,看着家里的情况日益变好精神上的富足与安稳,真的能抚平很多负面情绪。
加上和邵宇共同创立的小公司,也在磕磕绊绊中走上了正轨——他们最初合作开发的那个新项目,被一家外企看中,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一切都在变好。谢诩舟的心态不免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想开了,没必要纠结那些爱与不爱。
虽然在这一年里,他与陆铮野的接触因为忙碌而大幅减少。但那份萌动,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像埋在地下的酒,在时光的窖藏中,发酵得愈发醇厚浓烈。
他越来越能欣赏,或者说是沉迷于陆铮野身上那种成熟睿智有权有势的掌控力形成的魅力。
可与之相对的,他也越来越能看清他们之间的鸿沟。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都说年轻时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将是遗憾。
这话说的没错。
所以谢诩舟很庆幸,庆幸自己的性取向仍然是女性——对于陆铮野,是特例,是独一份。
而在主流的异性恋框架里,他对未来伴侣的期望和标准,与对陆铮野自然是完全不同的两套体系。
他不需要寻找一个女版陆铮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