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里人?”
周彦恒:“中国人,看不出来吗?”
季笑凡:“中国人怎么能叫‘留学’呢?”
“嗯……他是英国人,但本质还是中国人,”周彦恒被季笑凡逗笑了,说,“我是加拿大人,本质也是中国人。”
“华人,”季笑凡喝着冻柠茶,说,“你们这种我们一般说华人或者华裔,方便区分。”
周彦恒笑得没什么声音,但肩膀抖了两下,点头:“好的,华人,现在回答你——ichael是‘华人’。”
他刻意把“华人”两个字读音咬得很重。
ichael也没忍住笑了。
“周总您别误会,”季笑凡很有礼貌地解释,“我不是抬杠,真的不是。”
“挺好的,”周彦恒说,“我虽然从小跟着北方老师学中文,但对有些习惯还是不熟悉,今天从你这里学到了。”
季笑凡:“我看过您家族的资料,你们祖上是山东?”
“对,山东青岛。”
“那很对了,”季笑凡点头,“山东人都长得高,我有个山东同学一米九,我看您也很高。”
周彦恒:“我没那么高,我不到八七吧,你多少?”
“应该是八二,上次体检量是八二。”
打扮输了,气势输了,就连身高也输了,季笑凡喝着冻柠茶,心里难受得不行。
接着,他察觉周彦恒往他的头顶瞄了一眼。
疑似打量身高,这不是男人间的示威是什么?季笑凡硬是不服输,直起腰坐端了一些。
可是他不知道,周彦恒根本没看他头顶,而是佯装无意,在墨镜底下瞄他腿来着。
季笑凡穿的宽松七分短裤,露在外边的只有半截小腿,再往下就是板鞋、白色棉袜。
整个人不露骨,但英俊、漂亮、清纯、端正。
绝色。
周彦恒快要按捺不住了,可对方刚上车,很清醒还是大白天,动手动脚一定会很像流氓,更何况周彦恒不喜欢对方完全被动。
他幻想着季笑凡会对他有点儿感觉,然后,看了一眼季笑凡抿着冻柠茶吸管的红红的嘴。
季笑凡很白,脸白,胳膊和小腿都白,而且精瘦,一看就是常运动的那种。
他额前的碎发擦过微浓的眉毛,眼镜片底下,是一双略带异域风情的眼睛,他毫无防备,每次朝周彦恒看过来都很直率。
他完全不知道对方正在想什么、打算做什么。
不一样,周彦恒心想,自从半年前从与邓敬骞那场势均力敌的爱情里挣脱,他就对亲密关系短暂地失去了兴趣,他忙于工作,京港两地穿梭,连生理欲望都难得琢磨了,更别说爱情了。
直到他在中关村那幢办公楼宇一层餐厅遇到了季笑凡。
从来没有品尝过这样的,可看见季笑凡的一刻,周彦恒觉得这也是自己理想型,想上床的理想型。
受够了博弈式爱情的苦,周彦恒找到了一种粗暴的渴望。而且,找一个清纯漂亮、相对软弱的意淫对象——这是所有男人的舒适区。
周彦恒也一脚踏到这种舒适区里来了。
他问季笑凡:“你为什么叫‘笑凡’?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我爸以前喜欢金庸的书,《笑傲江湖》什么的,笑凡可能就是说‘笑对凡间,不入纷争’吧,一种侠客的精神。”
周彦恒点头:“很好听,很适合你,你父亲也很有才华。”
季笑凡笑出了声:“他没有吧,他是教数学的,还是懂数学更多一点。”
周彦恒:“教授吗?那也很厉害。”
“不不不,”季笑凡忙摆手,说,“他就是个高中数学老师,现在年纪大了,学校事情少了,我妈平时工作忙,他买买菜做做饭什么的。”
周彦恒轻声问:“那妈妈是做什么的?”
季笑凡低调回答:“在我们那个区的法院,上班的。”
“他们都很厉害,”周彦恒说,“所以才培养出了你。”
“我……不厉害吧。”
冻柠茶的杯子本来也不大,喝了一半,还没到吃饭的地方,季笑凡认为和周彦恒之间的聊天话题已经干枯了,于是开始找话题,想了半天,说:“周总,公司b2食堂那个牛肉板面还挺好吃的,您下次可以尝尝。”

